，往廚房走。陽光從窗戶照進(jìn)來，把她的背影鍍了一層金邊。
干凈的窗簾，明亮的房間，蝦仁餛飩的香氣。
這就是弟弟每一天醒來的世界。
原來被愛是這種感覺。
我坐在床上，攥著被角，攥得指節(jié)泛白。
走廊那頭傳來了另一個聲音。
"林深！七點(diǎn)了還在睡！起來！把客廳給我拖了！"
爸爸的聲音。開瓶器一樣，擰著響。
我聽到了腳步聲。不是拖鞋的啪嗒聲，是赤腳的、匆忙的、踉踉蹌蹌的聲音。
然后是一聲悶響——有人撞到了墻。
"笨手笨腳的！走路都不看著點(diǎn)！"
我站起來，赤腳走到門口，拉開一條縫。
走廊另一頭，一個瘦長的身影靠在墻上，捂著額頭。
那是我的身體。
十二歲的我，頭發(fā)亂著，穿著那件洗了發(fā)白的舊T恤。但站在那個身體里的，不再是我。
他的眼睛又大又懵，嘴唇抖著。七歲靈魂套在十二歲的殼子里，像是一只從籠子里掉出來的雛鳥，站都站不穩(wěn)。
他看到了我——看到了自己的臉，從門縫里露出來。
他的嘴張了張。
"……媽媽？"他往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聲音**哭腔，"媽媽，我害怕……"
廚房里響起媽**聲音，隔著一道走廊，隔著一個世界。
"林深！叫什么叫！再鬧把你關(guān)小黑屋！"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
眼淚一下子涌出來。大顆大顆地往下掉。他不明白。七歲的他分不清發(fā)生了什么事——為什么自己的手變大了，為什么媽媽不抱他了，為什么全世界都變了。
我關(guān)上了門。
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
起風(fēng)了，窗簾飄了一下，陽光在地板上晃了一晃。
弟弟的房間很溫暖。
而走廊那頭，有人在用一個七歲孩子的嗓音，無聲地哭。
第三章
第一周過得不算難。
我用了兩天學(xué)會了弟弟的日?！⒀烙貌葺兜难栏?，書包上掛著一個恐龍掛件，出門前媽媽會蹲下來給系鞋帶。
系鞋帶。
十二年來，沒人幫我系過鞋帶。我四歲自己學(xué)會的。
弟弟那邊的情況不太好。
他不肯做家務(wù)。不肯吃那碗沒幾粒肉的白粥。不肯穿那件打了三個補(bǔ)丁的舊校服。
他用我那個已經(jīng)變了聲的嗓子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