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我翻了個身，把枕頭疊起來墊在腰底下，還是難受。后來干脆不睡了。坐起來，靠在床頭。那條光還在地板上亮著。主臥里有聲音。她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房子不大，隔斷墻是空心磚砌的。

“……房子的事我明天去辦。你安心。嗯。早點睡。嗯。掛了?！?br>
很安靜的一會兒。然后燈滅了。那條光沒了。

我靠在床頭。黑里頭，肝一漲一漲的。

我把手按在右邊肋骨底下。按著。使勁按。疼一點反而好受。疼說明它還在。還在就能切。能切就能活。

我閉上眼。窗外有野貓叫了一聲，很長的一聲，像小孩哭。叫完就沒了。

我坐了一夜。天快亮的時候瞇了一會兒。醒過來的時候手還按在肝上。按了一夜，那塊皮膚都按紅了。

· 空卡

第二天早上林婉起得很早。

我聽見她在主臥里開衣柜，關衣柜。腳步聲從主臥到衛(wèi)生間，又從衛(wèi)生間到主臥。水龍頭響了一陣。她洗臉的聲音我聽了十一年，閉著眼都能聽出來——先開水，手捧水往臉上潑三下，停一下，再潑兩下，關水。毛巾擦臉的時候會發(fā)出悶悶的噗噗聲。

她從衛(wèi)生間出來，站在客臥門口。門沒關。她往里頭看了一眼。我閉著眼。她站了一會兒，然后腳步聲往玄關去了。

“我去取錢。”她說。聲音不大，不知道是對我說的還是對門說的。“你把卡給我。”

我從床頭柜上把錢包摸過來。錢包是黑的，皮面的，邊角磨白了。里面有工資卡、信用卡、超市會員卡。還有一張我們倆的結婚照。兩寸的，紅底。她扎馬尾，我穿白襯衫。我把工資卡抽出來遞給她。她接過去，又把我手里的錢包拿過去，把信用卡也抽走了。

“不夠的話備用。”

她把錢包放回床頭柜上。轉身走了。高跟鞋敲在玄關地磚上，篤篤篤的。門開了，門關了。

屋里安靜下來。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角落里有塊水漬，樓上裝修的時候漏下來的。三年前的事了。我們說找物業(yè)，一直沒找。水漬像一片葉子，黃褐色的，邊緣暈開。

我躺到中午。肝區(qū)還是脹，翻身的時候頂?shù)脜柡ΑＮ遗榔饋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