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也是一種幸福------------------------------------------?！氨蛔記]蓋好”的冷，是骨頭縫里往外滲的那種。他下意識(shí)想拉被子，手指摸到的卻是粗糙的木板和干草。，頭頂是發(fā)黑的木梁，裂縫里透進(jìn)來幾縷灰白色的光?？諝饫镉忻刮?、塵土味，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腐臭——像是肉放太久了，又像是某種動(dòng)物的巢穴。。然后他坐起來?！靶邪伞！彼皖^看自己：灰色衛(wèi)衣，黑色長褲，運(yùn)動(dòng)鞋。衣服上有干涸的深色污漬，像是血，但不確定。手腕上沒有表，口袋里什么都沒有?！笆浟??！彼f出聲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木板，“這開局……電視劇里一般是主角待遇。”他頓了頓?！暗娨晞≈鹘切褋硎窃卺t(yī)院。我這是在……廢品回收站？”：一張破木床，一張歪腿桌子，窗戶用木板釘死了，門半掩著，門外是灰蒙蒙的天。墻角有一只生銹的鐵桶，里面有些發(fā)黑的不知名液體。，膝蓋咔嗒響了一聲?！岸疫€是個(gè)老胳膊老腿的主角?！保郎鲜裁炊紱]有。拉開抽屜——空的。翻遍整個(gè)屋子，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沒有***，沒有手機(jī)，沒有錢包，連一張紙條都沒有?！八晕沂潜话枪饬巳舆@兒的？”沈辭靠在墻上，試圖消化這個(gè)事實(shí)，“不，衣服還在，說明扒我的人審美不行，不過這衛(wèi)衣挺好看的?！?，努力回憶。一片空白。不是“想不起來”的那種空白，是“根本不存在”的那種——就好像他的記憶是一本書，被人把所有頁都撕了，只剩一張封面，寫著“沈辭”兩個(gè)字。！沈辭？他知道自己叫沈辭?！靶邪桑辽倜诌€在?！彼嗔巳嗵栄ǎ吧蜣o……沈辭……這名字誰起的？聽著就像個(gè)配角?！保锹曇舨幌袢?。沈辭本能地僵住了，腦子里閃過一個(gè)念頭——這個(gè)念頭不是記憶，更像是某種“常識(shí)”一樣嵌在他意識(shí)里：末世！喪尸！別被咬?。?！“所以我連這都知道，就是不記得自己是誰？”他壓低聲音吐槽，“我的記憶選擇性失憶是吧？我不會(huì)是什么韓劇男主專業(yè)失憶一百年吧？”
他走到窗邊，從木板縫隙往外看。外面是一片荒蕪的空地，雜草齊腰，遠(yuǎn)處是灰蒙蒙的山林輪廓。空地上站著一個(gè)人形的東西。說“人形”，是因?yàn)樗笾掠腥说妮喞簝蓷l腿，兩條胳膊，一個(gè)腦袋。但它的站姿不對(duì)——脊椎太彎了，頭垂得太低，像是一個(gè)被玩壞了的木偶。
它的皮膚是灰白色的，像泡了很久的水，又像是涂了一層水泥。衣服破爛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耷拉在身上。它在慢慢移動(dòng)，步伐蹣跚，腦袋左右晃動(dòng)，像是在聞什么。
沈辭盯著它看了幾秒?！皢适?。”他確認(rèn)了，“真有這東西?！?br>那只喪尸突然停住，腦袋緩緩轉(zhuǎn)向他所在的方向。
沈辭的心跳加速，但他的嘴比腦子快：“你看什么看？我臉上有花？”
喪尸嘶吼一聲，開始朝屋子走來。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確——它聽到了聲音。
“我靠，我忘了這東西靠聲音定位?！鄙蜣o后退兩步，掃視屋內(nèi)找武器。墻角靠著一根木棍，大概一米長，手腕粗，一頭有點(diǎn)尖。沈辭抄起來掂了掂，還好不重，剛好夠用。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冷風(fēng)灌了進(jìn)來，帶著腐臭味。沈辭皺了下鼻子，走了出去。喪尸距離他大概二十米。它看到沈辭出來，速度加快了一點(diǎn)——從“散步”變成了“快走”。
沈辭握緊木棍，站在原地沒動(dòng)。喪尸越來越近，十五米，十米，五米。沈辭看清了它的臉——或者說，曾經(jīng)是臉的東西。皮膚大面積脫落，露出暗紅色的肌肉組織，一只眼睛是渾濁的白色，另一只……沒有眼睛，只有空洞。
“你這樣子，女朋友肯定是被你丑跑的。”沈辭說完，揮棍砸向喪尸的腦袋。
第一下，喪尸歪了一下，沒倒。
第二下，正中太陽穴位置，喪尸的身體晃了晃。
第三下，沈辭用了全力——木棍砸在顱骨上，發(fā)出一聲悶響，喪尸終于倒下，抽搐了兩下，不動(dòng)了。
沈辭喘著氣，低頭看著**?！叭隆！彼α诵Γ按騿适痛虻厥蟮膮^(qū)別是，地鼠不會(huì)臭。”他把木棍扛在肩上，環(huán)顧四周，山林、荒地、破屋、喪尸**。
“所以這就是我的新生活？”沈辭說，“失憶、末世、打喪尸，三件套齊了，這不就是完美男主角嗎。行，主角該上路了?！彼仡^看了一眼那間破屋，沒有留戀，朝山林方向走去。
山林的空氣比屋里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風(fēng)里總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像是什么東西死在附近但沒人收尸。
沈辭沿著一條幾乎被雜草吞沒的小路走了大概一個(gè)小時(shí)。路上他看到了很多東西：一輛翻倒在路邊的汽車，車窗碎了，座位上有一灘黑色的血跡。一座被燒毀的房屋，只剩焦黑的框架，墻壁上有十幾個(gè)彈孔。一根電線桿上掛著一塊木牌，上面用紅漆寫著：“別進(jìn)來！有槍！”
沈辭停下來看了那塊牌子幾秒?！坝袠屵€寫出來？”他搖搖頭，“這不就是告訴別人‘我有好東西，來搶我’嗎？”
他繞過那片區(qū)域，繼續(xù)走。他的肚子開始叫了。“餓了?！鄙蜣o摸了摸肚子，“失憶第一天，干的第一件事是找吃的。這劇情挺接地氣。”
他翻了翻在路邊撿的破背包，里面只有一個(gè)生銹的鐵罐，里面什么都沒有，最后在一片荒地邊緣發(fā)現(xiàn)了一棵野生的果樹，樹上掛著幾顆蔫巴巴的小果子。沈辭摘了一顆，咬了一口。酸！澀！還有點(diǎn)苦！
“行吧。”他面不改色地吃完了，“比想象的好。至少?zèng)]毒?！彼咽Ｏ碌墓哟нM(jìn)背包，繼續(xù)走。
走了大概兩個(gè)小時(shí)，天色開始暗了。沈辭找了一棵大樹，靠著樹干坐下來，他把果子掏出來，又吃了兩顆。酸澀的味道讓他的臉皺了一下，但還是咽下去了。
“老爺子說過，荒野求生第一條：有的吃就不錯(cuò)了。”他自言自語，然后頓了一下，“等等，哪個(gè)老爺子？我認(rèn)識(shí)什么老爺子？”又想不起來了，沈辭嘆了口氣，抬頭看天。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末世的天好像永遠(yuǎn)是這種顏色，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過，但又擦不干凈，留下一層灰。
“一個(gè)人。”他輕聲說，“挺好。不用跟人說話，不用社交。我這人本來就不愛社交……吧？”他不確定。他連自己是什么樣的人都忘了。
閉上眼睛之前，他看到遠(yuǎn)處有一縷細(xì)細(xì)的煙，從山林深處升起，像是炊煙。沈辭盯著那縷煙看了幾秒，然后閉上眼。
“明天再說。”
那一縷煙在沈辭閉眼后依然在他腦海里飄著。不是炊煙，就是有人在燒火，至少代表有人在。有人在的地方，就有吃的。有吃的，就不用啃酸果子了。沈辭翻了個(gè)身，嘟囔了一句：“希望是個(gè)好說話的人，如果不是……希望他跑得沒我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