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我從他手里抽走了話筒。
金屬的涼意貼著掌心。話筒上還留著他手指的溫度。
我轉(zhuǎn)過身，面對臺下。
六百雙眼睛。有好奇的，有幸災樂禍的，有尷尬的。
沒有一雙是心疼的。
上輩子沒有人心疼我。
這輩子，不需要。
我把話筒湊到嘴邊。
「賀衍之說要跟我離婚?！?br>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比我想象的平靜。
「我同意?！?br>臺下出現(xiàn)了短暫的騷動。他們以為我會哭，會鬧，會像個被拋棄的怨婦一樣丟人現(xiàn)眼。
我沒有。
「但在離婚之前——」
我停了一秒。視線掃過臺下。掃過第一排錢淑芬鐵青的臉，掃過第六排姜念瑤僵住的笑容，掃過最后一排舉著手機**的記者。
「有幾筆賬，我想當著在座各位的面，跟賀家算清楚?！?br>第二章
賀衍之的臉沉了。
他往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但話筒把尾音漏了出去：「沈若棠，你在干什么？你喝多了。要發(fā)瘋回家發(fā)，別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
我沒理他。
「大屏幕上放著的，是賀氏設計今年的獲獎代表作——云棲閣度假酒店整體設計方案?！?br>我指了指身后的LED屏。
屏幕上是那座建筑的3D渲染圖?；⌒务讽?，懸空走廊，嵌入山體的階梯花園。
每一根線條，每一個弧度——
「這個方案是我做的?！?br>臺下炸了。嗡嗡聲像被捅了的蜂巢。
「構(gòu)思七個月，畫稿一千二百張。從初稿到定稿，全部在我個人的設計軟件賬號下完成。文件創(chuàng)建時間，2023年3月12日。最后修改時間，2023年10月14日。登錄IP，全部來自賀家別墅書房的那臺電腦?！?br>我掏出手機，打開軟件云端界面，舉向臺下。
「賀衍之的賬號里只有一份終稿PDF——是我做完之后發(fā)給他的郵件附件。沒有一張草圖，沒有一條修改記錄?！?br>我頓了一下。
「如果他覺得我在胡說，現(xiàn)在就可以打開他的賬號，當著全場六百個人比一比。誰的賬號里有過程文件，誰的沒有，一目了然?！?br>賀衍之的額頭冒汗了。他沖上來搶話筒。
我后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
底下第一排的椅子猛地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