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長江決堤那個暴雨夜，洪水灌進屋子。

我爸一把推開我，死死抱起鄰居家的兒子往外沖。

上輩子我被洪水卷走，脊椎粉碎在輪椅上爛了十年。

重活一世，看著他抱著鄰居兒子艱難趟水的背影。

我轉身退回屋內，直接反鎖房門。

又把幾百斤重的實木衣柜死死頂在門上。

門外傳來我爸絕望的拍門聲。

我踩著桌子爬上屋頂，冷眼看著水位漫過他的脖子。

01

渾黃的洪水像一頭貪婪的巨獸，吞噬著我們這個江邊小村。

雨點子像是天上潑下來的石子，砸在瓦片上，噼啪作響。

我爸周大強，就在那片翻滾的濁流里掙扎。

他懷里緊緊抱著鄰居家的兒子，趙耀祖。

趙耀祖比我壯，也比我重。

周大強的臉憋得紫紅，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

渾濁的水已經沒了他的胸口，正一點點往他脖子上漲。

“救命！救命??！”

他的聲音被狂暴的雨聲和水聲撕扯得變了調。

趙耀祖在他懷里嚇得哇哇大哭，手腳亂蹬，好幾次差點把他倆一起帶進水里。

我坐在屋脊上，冰冷的雨水順著我消瘦的臉頰滑下。

上輩子，就是在這個位置，周大強推開的是我。

他對我吼：“小硯，你都十六了，自己會水！耀祖才十四，他不能有事！”

然后，他抱起了趙耀祖。

我被一個浪頭卷走，脊椎撞在斷裂的電線桿上。

之后十年，我像一攤爛肉，癱在輪椅里。

看著窗外四季更迭，聞著自己身上腐爛的氣味。

而周大強，因為“舍己救人”成了全村的英雄。

趙耀祖被他養(yǎng)在身邊，讀了我的高中，占了我的人生。

現在，我重生了。

回到了一切悲劇的開端。

我看著水里的周大強，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抱著趙耀祖，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

水流太急了，他像一片隨時會被沖走的落葉。

“周硯！你個**！開門！”

他看見了我，在屋頂上。

他目眥欲裂，聲音嘶啞。

“把門打開！你想看著我們死嗎！”

我一動不動。

門？

我不僅反鎖了，還用家里最重的那個紅木衣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