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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家老爺子壽宴很快就到了。
陰沉了數(shù)日的天終于放晴,陽光透過鐵窗,落在夏時鳶身上,她腿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連日的苛待與折磨,讓她的身體愈發(fā)虛弱。
此刻,門外傳來腳步聲,伴隨著保鏢恭敬的應(yīng)答。
她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誰來了。
“起來,跟我去老宅?!背仃痰穆曇魶]有一絲溫度,居高臨下地看著輪椅上的女人。
夏時鳶緩緩抬眼,眼底一片死寂。
她沒有反抗,任由保鏢將她推上車子。
車廂內(nèi)氣氛壓抑到極致,林露露故意往池晏身邊靠了靠,輕聲細語地說著什么,池晏沒有回應(yīng),目光始終落在窗外,卻在余光瞥見夏時鳶蒼白的側(cè)臉時,心頭莫名一躁。
車子駛離監(jiān)獄,池晏終于開口,語氣帶著十足的警告。
“到了老宅,安分點,別想著在老爺子面前告狀,沒用,我能把你關(guān)起來一次,就能關(guān)你一輩子。”
夏時鳶沉默著,沒有看他,也沒有說話。
車子緩緩駛?cè)氤丶依险?,就在踏入廳堂的那一刻,一直沉默的夏時鳶突然開口。
“池晏,你到底想要一個愛人,還是要一條聽話的狗?”
池晏的臉色驟然陰沉,周身氣壓驟降,他猛地轉(zhuǎn)身,死死盯著輪椅上她。
“如果不是你不聽話,處處想著逃離我,處處背叛我,我會這樣對你嗎?”
夏時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沒有再說話。
這場小小的風(fēng)波,卻沒能逃過老爺子的眼睛。
池老爺子看著夏時鳶,又看了看身邊一臉戾氣的兒子,輕輕嘆了口氣。
壽宴進行到一半,老爺子借口身體不適,讓管家將夏時鳶悄悄推到后院僻靜的房間。
房間里沒有外人,老爺子眼眶微微泛紅:“孩子,委屈你了?!?br>
夏時鳶鼻尖一酸,強忍著淚水,搖了搖頭。
老爺子從懷中取出一個精致的小木盒,放在她腿上“這是孩子的骨灰,我一直替你收著,現(xiàn)在,還給你?!?br>
夏時鳶看到這個骨灰盒,渾身一震,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淚水洶涌而出。
這是她的孩子,是那個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就離開的小生命。
“爺爺……”她哽咽著,壓抑的哭聲在房間里回蕩。
老爺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走吧,離開這里,再也不要回來,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車,送你離開?!?br>
夏時鳶抱著骨灰盒,重重地朝老爺子磕了個頭。
她知道,老爺子這是在賭,用自己的威嚴,為她換一條生路。
等池晏發(fā)現(xiàn)夏時鳶不見時,壽宴已近尾聲。
他瘋了一般四處尋找,最后被老爺子叫到書房。
書房內(nèi),老爺子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偏執(zhí)的兒子,氣得渾身發(fā)抖。
“人我送回醫(yī)院了。”老爺子頓了頓,繼續(xù)說道,“池晏,我告訴你,我池家這輩子,都不會承認林露露和她肚子里那個來歷不明的野種,你死了這條心。”
池晏雙目赤紅,攥緊的拳頭指節(jié)發(fā)白:“爺爺,你為什么總是幫她?她到底哪里好?”
“哪里好?就你留住人的樣子,鳶鳶就算不愛你,也是應(yīng)該的!”
池晏僵在原地,狠狠的掐著自己的手掌直至滲出獻血。
“她必須愛我,她必須一輩子都待在我的身邊,一步也不許離開!”
說完,他轉(zhuǎn)身沖出書房,拿出手機,撥通了醫(yī)院的電話。
“給我看好夏時鳶,加派人手,沒有我的命令,別想離開醫(yī)院!誰敢放她走,我讓他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