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見趙媽在花園里晾衣裳。陽光照在那副秋千上，鐵鏈的銹跡格外醒目。
“那個秋千，”我忍不住問，“是誰的？”
顧清時的筆尖頓了一下。只是極短的一瞬，但墨在宣紙上洇開了一個小點。
“我**的?！彼f。
這是我在顧公館住了七天，第一次聽他說起他的**。我只知道這棟洋房里除了趙媽和兩個粗使的婆子，再沒有別的主人。
“她在哪里？”我問。
顧清時把那張洇了墨的紙抽出來，揉成一團(tuán)，扔進(jìn)紙簍里。重新鋪開一張，提筆蘸墨。
“不知道?！彼f，筆尖落在紙上，寫下一個“靜”字。
后來趙媽告訴我，顧清時的**叫蘇婉貞，是蘇州一戶書香人家的女兒。兩人是家里定的親，成婚那年顧清時十九，蘇婉貞十七?；楹蟮诙?，蘇婉貞忽然得了瘋病，時好時壞。好的時候跟常人一樣，琴棋書畫樣樣來得，還會在花園里蕩秋千，裙擺飛起來像一只蝴蝶。壞的時候就誰也不認(rèn)得了，抱著枕頭當(dāng)孩子哄，整夜整夜地唱蘇州小調(diào)。
顧清時帶她看遍了上海的洋**夫和中醫(yī)名家，都說治不了。**年春天，玉蘭花開得最盛的那天早晨，蘇婉貞不見了。她留下一封信，字跡歪歪扭扭，只有一句話——
“我去找我的花了?！?br>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顧清時找了三年，蘇州、**、南京，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后來他不找了，但也沒有再娶。只是把花園里那副秋千留著，任它風(fēng)吹雨打，從不去修，也從不讓人拆。
“每年玉蘭花開的時候，”趙媽壓低聲音說，“先生都會在秋千底下坐一整夜。不點燈，不說話，就那么坐著。我們誰也不敢去勸?！?br>我聽著，心里有什么東西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又聽見了琴聲。不是從二樓書房傳來的，是從花園里。
我披了件外套下樓?；▓@里沒有燈，只有一彎冷月掛在玉蘭樹的枝丫間。顧清時沒有彈琴，他坐在秋千旁邊的石凳上，手邊放著一架古琴。琴聲幽幽地浮在夜霧里，是一首我從未聽過的曲子。
我在他身后站了很久，直到琴聲停下。
“趙媽跟你說了？”他問。
“嗯?！?br>“說了多少？”
“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