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迅速把發(fā)髻整理得更松一點，露出幾分“鄉(xiāng)下養(yǎng)女”的怯。門被推開，戴婉清站在燈影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
戴婉清的溫和不是軟弱，是審度。她看蘇然然時先看衣領，再看袖口最后看眼睛，像在確認一切是否按規(guī)矩擺放。她沒有問來歷，只輕聲說：“你隨我去請安，往后別怕。戴家的人多，規(guī)矩也多，但不許你吃虧?！碧K然然低頭應下，心里卻更警惕。她從沒見過一個新上門的主母如此快地替“妾”說話，除非她早就知道這場妾局的結局要用到蘇然然。
請安的屋里坐了不少人。蘇然然跪下時膝蓋發(fā)緊，她不敢抬頭，眼睛卻把所有神色盡收在余光里。戴家人說話都像帶著香氣，軟卻尖。有人夸她“鄉(xiāng)土淳樸”，有人順勢提醒她“別學錯規(guī)矩”。蘇然然聽得出來，夸贊背后都有刀。
真正掌握刀的人是戴婉清。她坐在上首，端莊得像一尊擺設，可每一句話都落在點上。她說：“養(yǎng)女進門，是家里一份緣分。緣分不分高低，規(guī)矩也不分卑賤。誰若欺你，便是與我過不去?！彼f得溫柔，可屋里的人都低了眉。那一刻蘇然然突然明白：戴婉清表面守禮，暗里控場，控的不只是人心，還有財權與外線。
回到清安院后，蘇然然才發(fā)現(xiàn)自己被安排得過分周全。藥碗每日準時送來，且都是溫和補氣的方子。她知道這是“病”的鋪墊，讓她在關鍵時刻更像一個體弱需要侍奉的“弱妾”。她也知道，戴婉清對她并非純粹憐惜，憐惜里必有計算。可蘇然然沒得選，她必須活著查下去，必須裝下去。
兩人第一次真正對上目光，是在夜半。蘇然然偷出一段時間去檢查祠堂旁側的磚縫，她在圖紙上記過位置，卻沒想到守得這么嚴。她正貼在磚邊時，身后突然響起輕輕的腳步聲。那聲音離她不到一步，像一把貼著皮膚的刀。她猛地回頭，看見戴婉清不知何時站在廊下，手里拿著一盞罩燈，燈罩透出的光很薄。
戴婉清沒有責問，只問：“你在找什么？”蘇然然的喉嚨發(fā)緊，卻仍低聲回：“我……隨便翻翻。怕我一個人住得不安穩(wěn)?！彼肋@話像借口，哪怕撒得再像，也可能被拆穿。她卻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