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勇沒有反對。
他回了個"行"。
一個字。
就這一個字，我在黑廠被打了四年，最后被**。
我把手機放下來，發(fā)現(xiàn)指尖是涼的。
牙關咬得太緊，兩側太陽穴突突跳。
"行"。上輩子我拿命換來的一個字。
深呼吸。
起身，把所有截圖和流水照片打包發(fā)給了一個新建的郵箱——我給自己留的備份。
然后把趙勇電腦上的微信退出登錄，關掉網銀，一切恢復原狀。
回到自己辦公室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
"你是陸深？"聲音粗糲，帶著方言口音。
心臟猛地一縮——這個聲音我認識。
馬奎。
上輩子，就是這個聲音在我面前說："砸，往死里砸。"
"你兄弟在我手里。三百萬，后天之前送到邊境。錢到了人就放，錢不到——"他頓了一下，"你自己想吧。"
好，演吧。
我讓聲音抖起來："三、三百萬？我上哪湊那么多……"
"那是你的事。你要是不想你兄弟少條腿，就快點。"
"我湊！我湊！求你們別動他！"
掛了電話。
手攥著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
馬奎，四十七歲，左手無名指斷了一截，嗜酒，右膝蓋有舊傷，跑不了快。
上輩子這些信息都是我拿命換的。
這輩子，全是羅網。
我把通話記錄截了圖，連同時間、號碼一起發(fā)給了魏剛。
附了一句：這是設局的主犯之一，也是黑廠實際管理者。
十分鐘后，魏剛回了條消息：
"明天上午九點，市局刑偵支隊會議室。來一趟。"
我放下手機，轉頭看了一眼窗外。
三月的太陽落得慢，天邊還掛著一層橘紅。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已經在高速上了。方向盤攥得手心全是汗，眼睛紅著，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趕緊救兄弟。
兄弟。
我舌頭抵住上顎，把這兩個字碾碎了咽進肚子里。
第三章
第二天上午八點半，我到了市局刑偵支隊。
魏剛比我想象中矮半個頭，但肩膀很寬，坐在那兒不動彈的時候壓迫感十足。他面前攤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里面是我連夜整理好的材料——馬奎的個人信息、黑廠位置、趙勇的微信記錄截圖、公司流水、語音和通話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