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到個死人------------------------------------------，亂葬崗。，手里攥著根樹枝，借著微弱的月光在地上扒拉。。，是在刨一座新墳。白天村里王員外家的兒子死了，據(jù)說陪葬了好幾件值錢玩意兒。江辰不圖值錢玩意兒，他就想看看有沒有吃的——王家人講究，沒準(zhǔn)往棺材里放倆饅頭呢？“活著要飯，死了還得靠死人接濟(jì)?！苯揭贿吪僖贿呧洁欤斑@日子***絕了。”。老頭嘴上不說，晚上睡覺的時候肚子咕咕叫，叫得江辰睡不著。他今年十八，沒爹沒媽，是老頭從垃圾堆里撿回來的。老頭撿了他，他就得給老頭送終——這是江辰心里唯一的規(guī)矩。，江辰打了個哆嗦，抬頭看天。，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亂葬崗這地方，白天都沒人來，晚上更別提。但江辰不怕，他從小就在這兒混，死人比活人熟。，一聲悶哼。。，沒聲了。剛要松口氣，又是一聲——這回聽清了，是從前面那座墳包后面?zhèn)鱽淼?。。，卻邁不動步。，是因為他借著云縫里漏下來的月光，看見一只手。，五根手指死死摳在地上，指甲里全是血。
江辰咽了口唾沫。
他想跑，但腿不聽使喚。那只手動了動，接著一個聲音傳來，沙啞得像破風(fēng)箱：
“過……來……”
江辰心說：我過去干嘛？給你上墳嗎？
但腳已經(jīng)邁出去了。
他繞過墳包，借著月光看清了地上那個人——
男的，三十來歲，濃眉方臉，看著像個殺豬的。但殺豬的不該胸口有個拳頭大的窟窿，血還在往外冒，把身下的土都浸透了。
那人還睜著眼，直勾勾盯著他。
“你……你這是怎么回事？”江辰往后退了半步。
那人沒回答，手一伸，一把抓住江辰的手腕。
江辰差點叫出來——那手涼得像冰塊，但力氣大得像鐵箍，他掙了一下，沒掙動。
“我叫玄淵?！蹦侨硕⒅难劬Γ笆菓?zhàn)神?！?br>江辰愣了兩秒，低頭看看那個窟窿，又抬頭看看他的臉。
“戰(zhàn)神？”
“嗯?！?br>“就你這樣？”
那人居然笑了，嘴角扯出一絲血沫：“小崽子，嘴挺損?！?br>“不是，我真不是損你，我就是……”江辰又掙了一下手，“你先放開，我去給你喊大夫。”
“大夫治不了我?！毙Y的氣息越來越弱，“我中了幽冥老祖的噬神釘，神軀已毀，神魂最多撐三天?！?br>江辰聽不懂什么叫“神軀”，什么叫“神魂”，但他聽懂了“三天”。
“三天之內(nèi)找不到傳人，我就徹底消散了?！毙Y盯著他，“你體質(zhì)特殊，方圓百里只有你能承載我的神力?！?br>江辰終于聽懂了。
“你要傳給我？”他瞪大了眼，“我不要！”
他猛地抽手，這回**了——因為玄淵的手已經(jīng)沒力氣了。
江辰轉(zhuǎn)身就跑。
跑出三步，身后傳來一聲嘆息。
下一秒，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后背撞進(jìn)來。
江辰感覺有人往他血**灌了開水，從后背沖到四肢，沖到腦袋，沖到腳趾頭，渾身上下每一根骨頭都在燒。他慘叫一聲，直接跪在地上，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忍著?！毙Y的聲音在他腦子里響起，“傳功會疼一會兒，疼完就沒事了?！?br>“***……”江辰想罵人，但舌頭已經(jīng)不聽使喚。
他趴在地上，渾身抽搐，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翻個兒。眼前的亂葬崗開始旋轉(zhuǎn)，月光變成一團(tuán)模糊的光暈。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一瞬間——耳邊最后聽見一句：
“替我……報仇……”
然后眼前徹底黑了。
---
江辰是被太陽曬醒的。
他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還趴在亂葬崗，渾身酸得像被人打了一頓。太陽已經(jīng)升起來了，照得人眼睛疼。
他撐著地爬起來，第一件事是低頭看自己胸口——衣服上全是血，但不是他的。他想起來昨晚那個人，扭頭一看，愣住了。
昨晚那個人躺著的地方，只剩一堆灰燼。
風(fēng)一吹，灰燼散了，飄得到處都是。
江辰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不知道該說什么。他蹲下來，在那堆灰燼里扒拉了兩下，手指碰到一個硬東西。
撿起來一看，是塊暗金色的碎片，巴掌大小，上面刻著看不懂的紋路。
“這是什么……”
話沒說完，碎片突然化成一團(tuán)光，鉆進(jìn)他手心。
江辰嚇得一哆嗦，趕緊把手?jǐn)傞_——手心啥也沒有。他想起什么，一把扯開自己衣領(lǐng)。
胸口多了道暗金色的紋路，彎彎曲曲的，像是什么印記。
“……”
江辰蹲在那兒愣了半天，最后罵了一句臟話：
“這叫什么事？睡一覺就給人當(dāng)徒弟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準(zhǔn)備回城。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那堆已經(jīng)快被風(fēng)吹沒了的灰燼。
沉默了一會兒，他對著那堆灰鞠了個躬。
“雖然不知道你是真是假……謝了啊?！?br>說完轉(zhuǎn)身，順著山路往下走。
身后，風(fēng)吹過亂葬崗，卷起最后一點灰燼。
江辰?jīng)]注意到，他轉(zhuǎn)身的時候，胸口的暗金色紋路微微亮了一下。
只是一瞬間。
然后歸于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