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一眼。
裴璟沒抬頭，盯著手里的文函。
"去。"
一個字，沒有余溫。
好的。去。絕對去。
小廚房在偏殿后面，穿過一道月亮門就到。
灶臺、水缸、藥柜、鍋碗瓢盆，一應(yīng)俱全。
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艾草味。
沒人。
趙福說太子妃已經(jīng)吩咐廚娘把藥材備好了，就放在藥柜第二層。
我拉開藥柜。
第二層，三味藥——酸棗仁、遠(yuǎn)志、合歡皮。
標(biāo)準(zhǔn)的安神方子。
分量也對。
但我沒動。
我湊近聞了聞。
酸棗仁的味道沒問題。
遠(yuǎn)志的味道沒問題。
合歡皮——
我拈起一片合歡皮，放到舌尖碰了一下。
苦。
合歡皮該是微甘。
我把那片合歡皮翻過來。
內(nèi)側(cè)有一層薄薄的白色粉末，不仔細(xì)看根本分辨不出。
砒霜。
合到安神湯里煎煮，藥湯顏色不會變，但一碗下去就夠送一個成年人上路。
我把那片合歡皮放回去，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在忍。
沈家那晚，母親也是喝了一碗"安神湯"。
第二天早上，嘴角發(fā)青，身體已經(jīng)涼了。
十二歲的我抱著她的手，怎么捂都捂不熱。
我深吸一口氣，把指尖掐進(jìn)掌心。
不能暴露。
現(xiàn)在不行。
我站在灶臺前想了三秒鐘，然后做了一個決定。
按方子抓了干凈的藥材——從藥柜第一層翻的，沒被動過手腳的那批。
老老實實煎了一鍋安神湯。
出鍋的時候，我"手抖"了一下，整整一罐鹽倒進(jìn)了鍋里。
咸到能腌咸魚的那種。
端到偏殿。
裴璟喝了一口。
五感全炸。
他把碗拍在桌上，湯濺出來，差點潑到我臉上。
"你是要毒死孤？"
"殿下，真的對不起，我手、手滑了……"
"滾出去！別再進(jìn)廚房！"
我夾著尾巴退出去，一路小跑，跑到月亮門后面，靠著墻根蹲下來。
身后傳來裴璟叫趙福的聲音，讓廚娘重新做一碗。
重新做。
用藥柜第二層那批"備好"的藥材。
我沒走。
蹲在墻根等。
一刻鐘后，安神湯送進(jìn)了偏殿。
半個時辰后，偏殿里傳來嘔吐聲。
不只是裴璟。
替他試藥的小太監(jiān)先吐了。
然后是端湯的宮女。
然后是偏殿里所有喝了那鍋湯的人。
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