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只是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淡淡回了一句：“忘了?！?br>
哪里是忘了，只是面對她時，所有的不情愿，所有的底線，都變得心甘情愿。只要是她給的，哪怕是他不喜歡的辣味，他也愿意全盤接受，不想掃了她的興，更不想讓她有絲毫的失落。

他和余溪的初識，定格在高一那年的開學典禮。九月的上海，秋老虎依舊肆虐，悶熱滯悶的空氣裹著操場塑膠跑道的味道，撲面而來。上千名穿著統(tǒng)一校服的學生擠在操場上，黑壓壓一片，校長在**臺上冗長的講話，混在臺下嘈雜的人聲里，悶得人昏昏沉沉，眼皮不住打架。

彰羽站在男生隊列第三排，身姿挺拔，卻百無聊賴。他微微低著頭，目光落在前方同學的后腦勺上，心里默默數(shù)著那人后腦勺上的痱子，打發(fā)這難熬的時間。就在這時，一陣細碎又輕柔的哼唱，從身后輕輕飄過來，鉆進了他的耳朵里。

聲音壓得極低，斷斷續(xù)續(xù)，帶著小心翼翼的克制，像是怕被身邊的老師和同學聽見，只敢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輕輕哼著。那調(diào)子溫柔又寂寥，他瞬間就聽出來，是當下最火的那首《一直很安靜》。

那段時間，這首歌循環(huán)在母親每晚必看的電視劇里，他雖然不追劇，卻也耳濡目染，早就熟記了這段旋律。沒有刻意去喜歡，卻偏偏記住了那道溫柔又綿長的女聲，像深夜里獨亮的一盞孤燈，不耀眼，卻足夠溫暖，足夠讓人記在心里。

他下意識地，緩緩回過頭。

午后的陽光正好，落在身后的人群里，也落在余溪的身上。她就站在他斜后方的位置，高馬尾束得利落，額前碎發(fā)被汗水微微打濕，校服袖口隨意挽至小臂，露出纖細白皙的手腕。她垂著眼簾，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嘴角微微抿著，輕輕哼唱，指尖無意識地在大腿外側(cè)，跟著旋律輕輕打著節(jié)拍，神情專注又溫柔。

歌聲戛然而止的瞬間，她像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猛地抬起頭，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他的視線里。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彰羽的心跳，莫名亂了節(jié)拍。

他以為她會慌亂躲閃，會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可她沒有。她只是微微睜大眼睛，隨即彎起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