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腿，看完了這一幕。
"看完了？"他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種施舍的味道，"那談正事吧。你兒子打了我兒子，賠償的事——"
"誰打的？"
我爸站起來了。
他沒看錢國良。
看的是趙德勝。
聲音不大，也不兇。
但辦公室里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秒。
那種安靜不是因為聲音，是因為他站在那里的方式——腰板挺直，肩膀撐開，一米八幾的個子把日光燈管的光擋掉了一半，投在地面上的影子蓋住了趙德勝的整張桌面。
趙德勝往椅背上靠了靠，手里的鋼筆轉了一圈。
"趙主任，我問你，我兒子臉上的傷，誰打的？"
錢凱從沙發(fā)上站起來。
"我打的。"他把繃帶往上抬了抬，"他先推我，我才——"
"我沒問你。"
三個字，把錢凱的聲音截斷了。
錢凱嘴張著，半句話卡在嗓子里，下意識往**身邊挪了半步。
我爸還是看著趙德勝。
"你是教導主任。我兒子被打成這樣，你怎么處理的？"
趙德勝放下鋼筆，兩手交叉放在桌上。
"沈家長，學校已經調查清楚了。你兒子先推搡了錢凱同學，錢凱同學才進行了反擊。三個目擊同學都證實了這一點。你兒子的行為屬于挑起沖突，所以學校給予他記大過處分。"
他頓了一下，語氣平穩(wěn)得像在念課文。
"至于錢凱同學，屬于正當防衛(wèi)，學校不予處分。"
我爸聽完了。
他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張?zhí)幏謫?。又看了看趙德勝。
然后他說了兩個字。
"好。"
錢國良笑了："爽快。那賠償的事——"
"等一下。"
我爸從褲兜里掏出了一部手機。
不是什么新款手機，屏幕上有一道裂紋，殼子磨得發(fā)亮。
他點開了一個視頻。
辦公室里突然響起了聲音。
很清楚的聲音。
是走廊的畫面——不是學校的監(jiān)控角度，是斜上方四十五度，像是從某個教室窗口拍下來的。
畫面里，錢凱攔住了我。
他先說了一句話，聲音錄得很清楚——"沈嶼，***昨天是不是告老師了？"
然后他動了手。
一把推。我撞在墻上。
然后是一腳。踩在我的手上。我蜷縮在地上。
他又踩了一腳。
是我從地上爬起來之后，才揮出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