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wěn)。
三分鐘后，座機響了。
行政部小趙。
"周哥，恒泰的工單你是不是點錯了？系統(tǒng)顯示你拒收了。"
"沒點錯。"
"……??？"
"我拒收了。差旅費要自己墊付，我墊不起。上個月的一萬五還沒報下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四秒。
"那……我把工單轉(zhuǎn)到分配池了啊。"
"轉(zhuǎn)吧。"
我掛了電話。
工單被甩到了部門群里。
三十二個人。
群消息顯示"工單待認領"，紅色感嘆號。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群里一條一條看著。
九點十五分。沒人說話。
九點二十二分。沒人說話。
九點三十分。錢志遠的助理在群里@了全員："緊急工單，請盡快認領。"
九點三十五分。沒人說話。
九點四十一分，老馬發(fā)了一條消息：
"抱歉，手頭華中區(qū)的項目還沒結(jié)項，走不開。"
九點四十四分，小李：
"我這邊也有排期，接不了。另外我去年的8400報銷還沒下來，墊不動新的差旅費。"
九點四十七分，小張：
"同，我的12000也一直掛著沒結(jié)。"
然后就炸了。
一條接一條往上翻。
趙玲："我的6000。"
劉偉："我的3200。"
周婷："我的4500。"
我坐在工位上，一條都沒發(fā)。
我不需要發(fā)。
這把火不需要我點，它自己就燒起來了。
十點零三分，走廊盡頭的門猛地拉開，錢志遠沖了出來。
襯衫下擺有一角沒塞進褲子里，臉上的肌肉繃成一塊鐵板。
他站在開放辦公區(qū)中間，掃了一圈所有人。
"都反了是不是？！"
聲音砸在地板上，回響在格子間的擋板之間。
沒有人抬頭看他。
鍵盤聲停了一秒，然后又響了起來。
**章
錢志遠叫我去他辦公室。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他已經(jīng)泡好了茶。
紫砂壺邊上擺了一包沒拆封的黃山毛峰——他接待"重要客人"才用的那種。
我看了一眼那包茶葉，坐下。
"小周，"他清了清嗓子，聲調(diào)比平時低了半拍，"是不是上次報銷的事讓你有想法了？"
"沒有。"
"真沒有？"
"錢總說得對，年輕人要懂得吃虧，我接受了。"
他手里的茶杯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