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wèi)東故意提高了嗓門?！把兰庾炖?。天寶，既然回來了，工作安置好了么？是去機關單位坐辦公室啊，還是去哪個大廠當干部啊？”，院子里瞬間安靜下來，一眾鄰居都豎起耳朵。，在他前面至少有兩批回來的。，那些返城回來的知青，現(xiàn)在最愁的就是工作問題。，沒有工作那就是無業(yè)游民，會被人看不起的。
見李天寶不說話，趙衛(wèi)東的媳婦看似隨意的將瓜子皮吐到李天寶的腳下，然后陰陽怪氣著。

“衛(wèi)東，你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呢么?！?br>
“你看他那樣，是像分配了工作的么？”

“估計啊，他就是回來吃白飯的。”

“要我說啊，李奶奶這些年****攢的那些錢，用不了兩天，就得被這小子給霍霍了?！?br>
“刮骨吸髓。”

“嘖嘖嘖，真是造孽呦?！?br>
看了一眼被張桂蘭吐在腳邊的瓜子皮，雙眼微瞇，臉色發(fā)寒。

等他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卻更加燦爛了。

“嫂子，你看你這話說的?！?br>
“什么叫吃白飯吶?！?br>
上前兩步，李天寶直視著張桂蘭的雙眼。

“我年輕力壯的，有著一身的氣力，還能**不成？”

“再說了，看來嫂子你是不關心****啊?！?br>
“現(xiàn)在**調整了，以后會越來越好。”

“廣闊天地，大有所為。”

“我這剛回來，還得沉淀沉淀?！?br>
“不像我衛(wèi)東哥，端的是鐵飯碗，天天在廠子里混日子都沒事兒?！?br>
“那叫一個穩(wěn)定?！?br>
“就是不知道，萬一哪天這鐵飯碗砸了，不知道會不會哭鼻子?！?br>
“你說是不是啊，衛(wèi)東哥?！?br>
看著笑瞇瞇的李天寶，再一聽他這話，趙衛(wèi)東當時就急了。

“李天寶，你咒誰呢？！”

“我是正經(jīng)工人編制，你是個啥？”

“你是待業(yè)青年，是無業(yè)游民！”

“啊，對對對。”李天寶連連點頭。

“衛(wèi)東哥，你說得對。”

“只是，無業(yè)游民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喝你家水了？擋著你家收音機信號了？”

“或者說，幫你生兒子了？”

前面那些話沒怎么著，李天寶的最后這一句話，可算是真的踩著趙衛(wèi)東的尾巴了。

“李天寶，你，你，你！”

臉紅脖子粗的指著李天寶老半天，趙衛(wèi)東也沒“你”出來。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

“你爹是沒教過你，用手指別人是不禮貌的么？”

就在這個時候，李奶奶聽著外面動靜不對，從屋里走了出來。

“這是怎么話說的，這是怎么話說的?！?br>
“奶奶，你怎么出來了？不是讓您在屋里歇著么？”

李天寶見李奶奶出來，趕緊上前去攙扶著。

“天寶啊，少說兩句吧?！?br>
“衛(wèi)東，桂蘭，天寶這剛回來的，大家都住在一個院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何必說話這么難聽呢？”

張桂蘭翻了個白眼，把手里的瓜子往兜里一揣。

“李奶奶，您聽聽你說這話，什么叫我們說話難聽?！?br>
“您這護犢子護的也太明顯了吧？”

“再說了，我跟衛(wèi)東也是好心提醒?！?br>
“沒有工作，以后在院里天天晃蕩的，萬一手腳不干凈，對吧，咱們這院里還住人不住了？”

“大家伙說，是不是這么個理兒？”

這番話，不僅飽含深意，還誅心。

按照張桂蘭這么說，以后大院里面要是丟個什么東西，那可就全算在李天寶身上了。

上前跨出一步，站在李奶奶身前，李天寶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雖然他臉上是笑的，但是包括李奶奶在內的所有人，都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很強的壓迫感。

李天寶身上的氣勢，嚇的張桂蘭趕緊縮在了趙衛(wèi)東的身后。

“張桂蘭，飯可以亂吃，但是話不能亂說啊?！?br>
“有道是病從口入，禍從口出?！?br>
“怎么著，是你們家打算從院里各家各戶偷點東西了？”

“這是先給我頭上安上**，到時候好誣陷我？”

“趙衛(wèi)東，看好你媳婦，讓她管好她那一張嘴?！?br>
“如果以后我聽見這條街上傳什么風言風語，說我李天寶的手腳不干凈。”

“那我就當是你媳婦張桂蘭傳的。”

“到時候，別怪我不講鄰里的情分?！?br>
“放心，我不會對你們家怎么樣的?！?br>
“我只是會去跟街道辦的人好好聊聊，問問這破壞鄰里和諧團結的大**，應當給誰戴上?！?br>
聽著李天寶說這話的張桂蘭，心里泛著嘀咕。

——不是，這小子臉上明明是笑容，但是那眼神怎么跟狼一樣。

——他下鄉(xiāng)這些年，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鼻霸旱拇鬆敵鰜泶驁A場。

“天寶啊，你剛回來，趕緊好好回屋歇歇?！?br>
“衛(wèi)東，還不領著你媳婦回家做飯去？”

趙衛(wèi)東借坡下驢，瞪了李天寶一眼后，為了掙回自已的面子，臨走前還放了句狠話。

“李天寶，走著瞧?！?br>
“我看你能橫到什么時候，沒工作，遲早**你?！?br>
說完這句話后，趙衛(wèi)東拽著張桂蘭灰溜溜的回屋了。

人群散去后，李奶奶嘆了口氣。

“寶兒啊，你說你這脾氣，以后可怎么辦?！?br>
“奶奶，走，咱回屋?！?br>
“我跟您老說，我下鄉(xiāng)的時候明白了一個道理，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br>
“咱呢，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兒。”

“您老就放心吧，工作的事兒我有譜。”

還沒到飯店，整個四合院的人就都知道**那混小子都回來了。

今晚，各家各戶的飯桌上，李天寶都成了下飯的佐料。

“今天**那小子回來了，那穿的，跟個叫花子似的?！?br>
“我說孩兒**，以后把咱家的咸菜缸子看緊點，別讓人給順走了。”

……

李天寶不知道的是，在趙衛(wèi)東公母倆的推動下，一場關于他的“風評”，正在悄然醞釀著。

晚飯時，李天寶家的飯桌上只放了一個瓷盆，一個竹籃，還有兩雙筷子兩個碗。

瓷盆里面盛著的，是白菜燉粉條。

竹籃里面是窩窩頭。

豬肉？沒有豬肉，油星子都少的可憐。

但是，李天寶吃的卻格外的香，因為這是奶奶做的。

“慢點吃，慢點吃?！?br>
“沒人跟你搶?！?br>
看著狼吞虎咽的李天寶，李奶奶滿眼都是慈愛。

“唉，天寶啊，在鄉(xiāng)下受苦了吧？”

“嗨，奶奶，什么吃苦不吃苦的。”

“主要是吧，太久沒吃您做的飯了，太想這味道了。”

“我跟您講，您老這手藝，絕了?！?br>
“奶奶，您別光顧著看啊，您也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