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簾是灰的，不掛喜綢。今晚之前，你會被送過去。”
春桃臉色刷白。
“二姑娘，這話不能亂說?！?br>沈棠看她一眼。
“那你問她，夫人是不是讓你把沈玉珩那只海棠玉佩拿出來？”
春桃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沈棠又看向我。
“玉佩是信物。瑞王府只認那個。”
我低頭。
腰間那枚剛被春桃系死的海棠玉佩，色澤溫潤，雕工極好。今早侯夫人親手遞給我時，還替我理了理衣襟。
這不是玉佩。
是交貨憑證。
我把那包碎銀塞回沈棠手里。
“你為什么提醒我？”
沈棠愣了一下，指尖在碎銀上收緊。
雨水順著廊檐落下來，在青石地面砸出細小的水花。
她低聲說：“因為我不想嫁給裴聞。”
我把那包碎銀又往她掌心里推了推。
“接著說?！?br>沈棠咬了咬牙，繼續(xù)說：“他們把我接回來，不是想認女兒。侯府欠了外債，裴家答應補三千兩聘銀，條件是換回真千金履婚約。瑞王府給五千兩，要的是養(yǎng)了十五年、名聲干凈的侯府姑娘?！?br>“所以我是五千兩，你是三千兩？”
沈棠看著我，臉上沒有一點笑意。
“還有世子的賭債，一共一萬三千兩。他們算得很清楚?！?br>我笑了一聲。
這侯府窮得很有章法。
一個女兒填一個窟窿，還能找零。
正廳里傳來侯夫人的聲音。
“玉珩，棠兒，你們姐妹怎么在外頭說悄悄話？快進來，讓大家都看看。”
兩個婆子從廊下朝我們走來，一個手里端著茶盤，一個眼睛盯著我的腰。
沈棠臉色一變。
她轉(zhuǎn)身想走。
我抓住她的手腕。
“你知道賬本在哪兒嗎？”
“什么賬本？”
“侯府欠債的賬本，聘禮的來往單，瑞王府的私契?！?br>沈棠怔住。
我看著她。
“跑只能跑一個。賬本拿出來，我們兩個都不用上轎?！?br>她盯著我看了幾秒。
“你不怕我騙你？”
“怕?！蔽艺f，“但我更怕五十歲的病王爺。”
沈棠第一次正眼看向我。
然后她握緊那包碎銀，低聲說：“庫房賬冊在夫人屋里。賭債欠條，在世子書房。”
“瑞王府私契呢？”
她的臉白了一點。
“在我身上?！?br>她摸了一下袖口內(nèi)側(cè)。那里有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