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太傅府上下一片肅穆,連平日里喧鬧的庭院,都似被一層無形的寒氣籠罩,悄無聲息。,聽著傳旨太監(jiān)尖細(xì)卻威嚴(yán)的聲音,一字一句,將我往后半生的命運(yùn),釘死在“靖王妃”三個(gè)字上。明黃的綢緞拂過地面,留下一道刺眼的痕跡,如同我此生再也無法抹去的枷鎖。,神色間是難以掩飾的榮耀與安穩(wěn),仿佛這樁婚事,是上天賜下的最好歸宿。娘親垂首立在一旁,指尖微微顫抖,眼底藏著我看得懂的心疼與無奈,卻終究,半句勸阻的話也說不出口。、皇權(quán)至上的大靖,圣旨便是天命,違令便是抄家**。我縱有千般不愿,萬般不甘,也只能俯首叩拜,應(yīng)下那一句:“臣女,遵旨?!保B我自已都聽不真切。,雙腿早已麻木,周身的血液仿佛都凍住了,從心口涼到指尖。,遣退了所有丫鬟,獨(dú)自坐在窗前。窗外的海棠開得正好,粉白相間,落了一地溫柔,可我望著那片繁花,只覺得滿目荒蕪。,又清清楚楚浮現(xiàn)在眼前。
黑衣孑立的靖王蕭晏之,站在燈火闌珊處,眼神清淡,語氣平靜,問我為何不開心。那時(shí)我只當(dāng)是一場萍水相逢的偶遇,是兩個(gè)孤獨(dú)靈魂在夜色里短暫的擦肩,從未想過,不過數(shù)日,天意便將我們牢牢綁在一起,以婚姻之名,以皇權(quán)之威。
京中人人都說,我是踩在了云端上。
太傅嫡女,嫁與手握重兵、深受帝寵的靖王,日后便是王府最尊貴的女主人,榮華富貴,權(quán)勢滔天,一生無憂。
可他們從來不知道,我要的從不是云端,不是高臺,不是人人艷羨的王妃之位。
我只要一方小院,一盞孤燈,一輪明月,一卷舊書,無人打擾,無拘無束,安安靜靜過完這一生。
如今,這點(diǎn)微不足道的念想,也隨著一道圣旨,碎得徹徹底底。
晚膳時(shí),娘親悄悄來到我的院子,坐在我身邊,久久無言。最后只是輕輕握住我的手,她的掌心溫暖,卻暖不透我冰涼的指尖。
“卿兒,娘知道你苦?!彼曇粑。翱缮谑兰?,身為女子,我們從來都由不得自已。靖王殿下雖冷,卻不是奸邪之人,你入府之后,收斂心性,安分守禮,或許……便能安穩(wěn)度日?!?br>
我點(diǎn)點(diǎn)頭,卻沒有說話。
安穩(wěn)度日。
這四個(gè)字,說起來輕易,做起來卻難如登天。
王府深似海,人心隔肚皮,后宅陰私,朝堂紛爭,哪一樣是我能輕易避開的?我本就不喜紛爭,不愛虛偽,如今卻要被迫踏入這最是復(fù)雜的漩渦之中,往后歲月,怕是連片刻的安寧,都成了奢望。
入夜之后,我依舊坐在窗邊,看著庭院里的燈一盞盞亮起。
月光灑在青石板上,清冷如水,一如我此刻的心境。
我從袖中取出那枚磨得光滑的玉扣,緊緊攥在掌心。玉是溫的,心卻是冷的。
我與蕭晏之,僅有一面之緣,陌生得如同兩條平行線。我不知道他是何等脾性,何等心思,不知道他是否厭惡這樁圣旨強(qiáng)加的婚事,更不知道,他會如何對待我這個(gè)突如其來的王妃。
我只知道,從此,蘇晚卿不再是她自已。
她是太傅之女,是靖王側(cè)妃,是家族棋子,是皇權(quán)下的犧牲品。
唯獨(dú),不是那個(gè)愛燈、愛月、愛安靜的尋常女子。
窗外的風(fēng)輕輕吹過,帶著暮春的微涼,燈火在風(fēng)里輕輕搖晃,明明滅滅,像極了我渺茫無望的前路。
我閉上眼,一行清淚,終于無聲滑落。
紅箋賜婚,天命難違。
從此,庭院深深鎖春秋,人間燈火,再無我容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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