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著眼都能畫出來——眉頭擰死、嘴角下壓、鼻翼抖著。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他一眼看見地上翻倒的銅盤。
再看跪在地上哭的沈昭鸞。
最后目光落在我臉上。
"昭寧！"
"爹。"
他愣住了。
大半年沒聽過我說話了。自從中毒以后，他習慣了跟大女兒交待事情，對我只是比劃手勢，或者直接略過。
現(xiàn)在我開了口。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
是扭頭看向沈昭鸞。
"解藥……你吃了？"
"嗯。"
"那你姐姐怎么辦？！"
沈昭鸞撲到爹腳邊，渾身發(fā)抖。手指在地磚上劃拉，寫出歪歪扭扭一行字——
"妹妹搶了藥。"
看得我想笑。
哭的時候不忘定性——是"搶"。
爹彎腰把她扶起來，拿袖子給她擦臉。動作又輕又慢，像風一大就能把她吹碎了。
"你怎么能這樣？"他回頭盯著我，"那是給你姐姐的——"
"給誰的？"
我打斷了他。
他的臉色變了。
沈家的女兒不打斷父親說話。
但上輩子在邊關熬了三年、見過萬人沖陣的女人,不在乎這些。
"爹，這藥是給中了毒的人的。我和姐姐都中了毒。憑什么就是給她的？"
"她是長女，家里全指著她——"
"長女就該有聲音？次女就活該當一輩子啞巴？"
他說不出話了。
沈昭鸞從他懷里抬頭，眼眶紅得發(fā)紫，攥著他的衣袖不松手。
又是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上輩子這一招管了十六年。
爹果然心軟了。他的手搭上她的肩，看我的眼神重新擰緊——
"不管怎樣你是妹妹。讓一讓你姐姐有什么——"
"爹。"
我的聲音壓下來，不大，但房間里一下子安靜了。
"我問您一件事。"
"……什么？"
"陳家商號欠沈家三千兩銀子的事，爹知道嗎？"
他的手從沈昭鸞肩膀上滑下來。
"借契押在后院祠堂第三個抽屜里，右手邊，紅木**底下。爹取回來了嗎？"
沈明遠的臉，青了。
他沒動。但他的眼珠飛快地轉了兩圈——像在腦子里翻箱倒柜。
"你……怎么知道這些？"
我知道。因為上輩子是這筆債拖垮了沈家的絲綢生意。等爹找到借契的時候，陳家已經卷款跑了。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