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來一直鎖在她床頭柜第二層抽屜里。
婆婆一把拍在桌上，翻開第一頁。
"2018年3月15日——炒青菜過油。罰：刷鍋三天。"
"2018年4月2日——給方嶼熬粥放糖少了。罰：早起一小時重熬。"
"2018年7月19日——晾衣服把方嶼白襯衫曬褪色。罰：跪搓衣板半小時。"
一頁一頁往后翻，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
哪天拖地不凈，哪天回話語氣不對，哪天買菜多花三塊，全在上面。
最后一條——2025年1月8日，燉排骨湯多放半勺鹽。罰：跪客廳一整夜。
"你說你出了錢，"婆婆合上本子，指尖點(diǎn)著封面，"你看看你犯的這些錯，哪一條不夠把你攆走？留你到現(xiàn)在是天大的恩典，反過來拿錢壓我？"
"我沒壓誰。"
"那擺這些爛紙是什么意思？"她猛地一拍桌，"外面有人教你了是吧？"
方嶼站起來，走到我和**中間。
背朝著我，面對著她。
"媽您別氣壞身體，知予就是一時想不通，我回頭跟她說。"
婆婆死死盯著我。
"這些流水單子，撕了。"
方嶼轉(zhuǎn)過頭看我，眼神里摻著一點(diǎn)懇求和一點(diǎn)威脅："知予，聽到?jīng)]？"
我沒動。
婆婆站起身，把桌上一百多頁流水攥在手里，慢慢撕成兩半、四半、八半。紙片紛紛揚(yáng)揚(yáng)落在我腳邊。
"從今天起，你每個月工資卡交給我保管。"
她拍掉手上的紙屑，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晚吃什么。
"這個家的錢該怎么花，不需要你操心。"
方嶼低著頭，一個字都沒接。
"你蹲在那發(fā)什么愣？"婆婆從柜子里摸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塞到方嶼手里，"讓她簽。"
他猶猶豫豫拆開，抽出一張紙推到我面前。
抬頭四個字——家庭公約。
第一條：自愿將工資卡交由婆婆統(tǒng)一管理。
第二條：不得私自存款或轉(zhuǎn)賬。
第三條：如有違反，視為不尊重長輩，自動放棄房屋居住權(quán)。
底下是空白簽名欄。
筆帽被擰開，啪地放在我手邊。
"簽不簽？"婆婆的聲音不大，但整個客廳都是她的空氣。
我拿起那支筆。
婆婆嘴角松了一松。
我把筆帽擰回去，放回桌上。
"簽不簽？"眼縫收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