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lǐng)導(dǎo)私下給我個項(xiàng)目，賺了50萬。老婆說：“送8萬就行，多了心疼?！蔽肄植贿^她。按她說的做了。領(lǐng)導(dǎo)收了錢，卻再沒給過我項(xiàng)目。后來錢花光了，媽沒錢治病，老婆也跑了。我站在天臺，往下看
再睜眼，回到那天晚上。重活一世，我第一件事就是提著40萬，敲開了領(lǐng)導(dǎo)家的門……
1.
錢就放在我面前。
五十萬，整整五十萬。我把它們從那個黑色的塑料袋里拿出來，一捆一捆碼在餐桌上。嶄新嶄新的，捆扎帶上還蓋著銀行柜員的章。
王麗的眼睛直了。
她伸手去摸那些錢，像摸寶貝似的，手指在鈔票上劃過來劃過去，嘴里念念有詞：“五十萬……真是五十萬……”
“張總私下給我的項(xiàng)目，外包的?！蔽艺f。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里閃著光：“那這錢全是咱們的？”
“按理說……”我頓了頓，“按理說應(yīng)該給張總分一部分。”
“分？”她的聲音一下子尖了，“分多少？”
“四……四十萬吧，畢竟第一次。”我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心虛，“這是規(guī)矩，項(xiàng)目是他給的，關(guān)系他也要打點(diǎn)，沒有他……”
“你瘋了！”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摞錢晃了晃，“四十萬？憑什么？活是咱們干的，他姓張的動動嘴皮子就拿四十萬？你****了？”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不是，你聽我說……”我想解釋，想告訴她職場不是這么算的，想告訴她沒有張總這個項(xiàng)目根本落不到我頭上，想告訴她這叫規(guī)矩，叫人情，叫以后的路。
但她不聽。
她從來不聽。
“林峰，我告訴你，這錢一分都不能給他！”她站起來，兩手叉腰，“你知道這四十萬能干什么嗎？兒子的鋼琴課一年兩萬，英語班一萬五，奧數(shù)班八千，咱媽那個糖尿病每個月吃藥就得小兩千，房貸四千三，車貸一千六——你算過沒有？咱們每個月剩多少錢？你一個月掙那一萬出頭，夠干什么的？”
我都知道。
我當(dāng)然都知道。
可我還知道另外一些事。
“王麗，你聽我說完……”
“我不聽！”她眼圈紅了，聲音里帶了哭腔，“我跟著你八年了，八年！租房住了三年，好不容易攢個首付，每個月還貸還得像狗一樣，我買件超過五百塊錢的衣服都得想半個月?，F(xiàn)在好不容易有筆錢，你張嘴就要送出去四十萬？林峰，你有沒有良心？”
她開始哭。
先是小聲抽泣，然后越哭越大聲，最后干脆坐在沙發(fā)上嚎啕起來。
“我命苦啊……嫁了個沒本事的男人……好不容易有點(diǎn)錢還要送給別人……”
我站在餐桌旁邊，看著那堆錢，看著哭成淚人的老婆，忽然覺得很累。
那種累不是身體上的，是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累。
八年前結(jié)婚的時候，她不是這樣的。那時候她在商場賣化妝品，一個月掙三千多，天天樂呵呵的，說咱們慢慢來，總會好的。后來懷孕，她反應(yīng)大，我說那就別上班了，我養(yǎng)你。她說好。
再后來，就變成這樣了。
我也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可能是房貸壓力太大的時候，可能是她發(fā)現(xiàn)身邊的小姐妹都過得比她好的時候，可能是她每天刷手機(jī)看到別人曬包包曬旅游的時候。
總之，她變了。
我也變了。
我變得越來越不敢說話，越來越怕她生氣，越來越習(xí)慣性地妥協(xié)。
“那你說給多少？”我聽見自己問。
她立刻不哭了，抬起頭，眼角還掛著淚，但眼睛里已經(jīng)透著**：“最多五萬?！?br>“五萬太少了……”
“八萬?！彼ба?，“不能再多了。你就說這是咱們的一點(diǎn)心意，感謝領(lǐng)導(dǎo)照顧。他要是懂事的，就該明白咱們也不容易?！?br>我想說，他憑什么要體諒你不容易？項(xiàng)目是他給的，錢是他讓你賺的，他本來可以給別人。這些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了。
因?yàn)槲姨澜酉聛淼膭∏榱恕?br>如果我堅(jiān)持給四十萬，她會哭，會鬧，會帶著兒子回娘家，會發(fā)微信罵我沒良心，會打電話給我媽告狀，會說不過了要離婚。然后我扛個三五天，最后妥協(xié)，給個折中的數(shù)。
八年了，一直都是這樣。
“行?！蔽艺f，“那就八萬?！?br>不如不給。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