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管你，我憑什么管你。
她把行李箱拖走了。
轱轆碾過小區(qū)的水泥路，骨碌骨碌。
身上穿著那件干媽買的連衣裙，裙擺蹭了一點灰。
她走了很遠(yuǎn)，才蹲在路邊哭出來。
這些，是她后來告訴我的。
說的時候沒有哭，聲音很平，像在講別人的事。
只是手指一直絞著衣角。
那件連衣裙的衣角，被她絞出了很多細(xì)小的褶。
第六章 雨夜歸來媽我錯了
她來找我那天，下了小雨。
門鈴響的時候我在廚房熱飯。
抽油煙機(jī)的聲音蓋過了第一聲，第二聲我才聽見。
擦了手去開門，她站在門外。
雨不大，細(xì)細(xì)的，像噴霧。
她的頭發(fā)被打濕了，貼在額頭上。
身上穿著那件干媽買的連衣裙，裙擺沾了泥點。
腳上是拖鞋，腳趾凍得發(fā)白。
手里拎著那只亮藍(lán)色的小包，鏈條斷了，用透明膠帶纏著。
人瘦了一圈，顴骨從皮膚下面凸出來。
眼睛下面兩團(tuán)青黑。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叫了一聲“媽”。
聲音是啞的。
我握著門把手。
沒有讓開。
雨絲從門縫里飄進(jìn)來，落在玄關(guān)的地磚上。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拖鞋。
“媽，我錯了?！?br>聲音很小，小得差點被雨聲蓋住。
“錯哪了。”
她的嘴唇顫了顫。
“我不該……我不該認(rèn)她當(dāng)干媽?！?br>雨大了一點。
雨點打在樓道窗戶上，噼噼啪啪的。
“你不知道?！?br>她抬起頭。
“你不是錯在認(rèn)她當(dāng)干媽?！?br>我看著她的眼睛，“你是錯在以為，隨便什么人給你買個包，就比養(yǎng)你二十五年的人強(qiáng)?！?br>她的眼淚掉下來了。
不是一顆一顆的，是一行一行直接滑下來，和雨水混在一起。
下巴上掛著，滴在連衣裙領(lǐng)口上。
“媽，我真的知道錯了。她不要我了。她從來就沒要過我。她只是需要一個人情。”
“人情還完了?！?br>她的哭聲停了一瞬。
然后更大了。
不是那種壓抑的哭，是像小時候摔倒了、膝蓋破了皮，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那種。
不在乎丟不丟人，不在乎別人怎么看。
只是疼。
“我能回家嗎。”
她哭著說，聲音碎成一片一片的。
“我想回家?！?br>雨落在樓道窗戶上。
梧桐樹的葉子被打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