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樓里的活人------------------------------------------，像一座灰白色的小山。，多看了一眼。這怪物的皮膚厚得驚人，骨刀砍上去只能嵌進(jìn)兩厘米，如果不是從之前咬開的傷口處捅進(jìn)去，五只骷髏戰(zhàn)士未必拿得下它。，就差點讓他的骷髏軍團全軍覆沒。。擊殺暴食者給了3000點經(jīng)驗，讓他連升**，從1級直接跳到4級。但代價是一只骷髏戰(zhàn)士永久陣亡，另外四只全部帶傷。？。他只知道如果再來一只暴食者，以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可能扛不住。。。正常情況下，丁源走這段路用不了兩分鐘。但現(xiàn)在的物流園已經(jīng)不正常了。?！击俭t戰(zhàn)士砍成兩半的，腦袋被削飛的，胸口被捅穿的。黑色的血從這些**中流淌出來，在水泥地面上蜿蜒成一條條黑色的小溪，散發(fā)著刺鼻的臭味。。，上半身趴在叉車的座椅上，下半身掉在三米外的地上。他的表情凝固在死前最后一刻——嘴巴大張，眼睛圓睜，瞳孔里還殘留著不可置信的恐懼。，面朝下倒在花壇邊上。她的后頸缺了一大塊，白色的脊椎骨露在外面，被陽光曬得發(fā)亮。她的高跟鞋掉了一只，另一只還掛在腳上，鞋跟斷了?！煌暾耍榱?，丁源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像是在躲避地上的血跡。他的嘴唇一直在哆嗦，想說什么卻又說不出來。
丁源沒有安慰他。
不是不想，是不會。
三十四年來，丁源學(xué)會了很多事——怎么從骨頭縫里聞出肉新不新鮮，怎么看一眼雞蛋殼就知道放了多少天，怎么在領(lǐng)導(dǎo)面前裝聾作啞，怎么在前妻摔門而去的時候假裝不在意。
但他沒學(xué)會怎么安慰人。
所以他什么都沒說，只是放慢了腳步，讓小李能跟得緊一點。
四只骷髏戰(zhàn)士走在最前面。它們的陣型很簡單——兩只在前開路，一只在左，一只在右，把丁源和小李護在中間。
這是丁源下意識安排的。他沒當(dāng)過兵，不懂什么戰(zhàn)術(shù)隊形，只是覺得這樣比較安全。
走到一半，左側(cè)倉庫的拐角處突然沖出一只喪尸。
這只喪尸穿著司機制服，胸口掛著的工牌還在晃蕩。它的半邊臉沒了，像是被什么東西啃掉的，露出下面的顴骨和牙齒。
它從骷髏戰(zhàn)士的間隙中撲進(jìn)來，直取小李。
小李尖叫。
丁源的身體比腦子快。他側(cè)身一步，擋在小李面前，手里攥著從地上撿的鐵管，掄圓了砸在喪尸的腦袋上。
當(dāng)——
鐵管彎了。
喪尸的腦袋歪了一下，但沒碎。它轉(zhuǎn)過頭，乳白色的眼睛盯住了丁源，張開嘴，一股腐臭味撲面而來。
然后它的腦袋飛了。
一只骷髏戰(zhàn)士從側(cè)面一刀，把喪尸的腦袋從脖子上削下來。黑色的血噴了丁源一臉。
喪尸的身體晃了晃，倒在地上。
丁源握著彎掉的鐵管，大口喘氣。黑色的血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滴在工裝上。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看向那只及時出手的骷髏戰(zhàn)士。
是那只斷了左臂的。
它用僅剩的右手握著骨刀，眼眶里的綠色火焰安靜地跳動著。斷了的手臂茬口處，骨頭碴子參差不齊，但它似乎感覺不到疼。
“謝了。”丁源說。
骷髏戰(zhàn)士的下頜骨動了動，咔噠一聲。然后它轉(zhuǎn)過身，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
丁源扔掉彎鐵管，繼續(xù)往前走。
辦公樓到了。
物流園的辦公樓是一棟四層的老式建筑，外墻貼著白瓷磚，年久失修，瓷磚掉了不少，露出下面灰撲撲的水泥。大門是玻璃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碎了，玻璃碴子鋪了一地。
門口躺著三具**。
兩具是喪尸的——一只被爆了頭，一只胸口開了個大洞。黑色的血流了一攤。
第三具是人類的。
一個穿**制服的男人。
他靠在門框上，腦袋耷拉著，胸前的警服被撕開，里面的防刺背心都被咬穿了。他的右手還握著****，食指扣在扳機上，至死沒有松開。
丁源蹲下來，掰開他的手指，把**取下來。
槍很沉。金屬的質(zhì)感冰涼而實在。
丁源沒開過槍。他這輩子唯一摸過的槍是小時候玩的氣彈槍，打塑料**的那種。但他知道這東西有用。
他檢查了一下**——還有五發(fā)**。
他把****工裝口袋。
**的腰間還有一個對講機，已經(jīng)碎了。旁邊的地上散落著幾個彈殼，七顆。加上槍里的五發(fā)，一共十二發(fā)。
也就是說，這位**至少開了七槍。
但還是死了。
丁源站起來，跨過玻璃門，走進(jìn)辦公樓。
一樓大廳一片狼藉。
前臺的大理石臺面上濺滿了血，電腦顯示器摔在地上，屏幕碎了。墻上掛著的園區(qū)平面圖歪歪斜斜，上面印著幾個血手印。
地上到處是拖曳的血痕，像抽象畫一樣延伸向各個方向。有的是人拖出來的，有的是喪尸爬出來的——丁源已經(jīng)能分辨出兩者的區(qū)別了。
人類的血是紅色的，拖痕比較均勻，因為人被拖的時候會掙扎，血痕有深有淺。
喪尸的血是黑色的，拖痕很直，因為喪尸爬行的時候不掙扎，它們只是在移動。
安靜。
太安靜了。
丁源站在大廳中央，側(cè)耳傾聽。
有聲音。
從樓上傳來。
模糊的，隱約的，像是有人在說話——或者是別的什么。
“樓上有人?！毙±钜猜犚娏?，小聲說道。
丁源點點頭。他看了一眼樓梯方向，又看了看四只骷髏戰(zhàn)士。
那只斷了左臂的骷髏戰(zhàn)士狀態(tài)最差。它的肋骨也裂了兩根，走路的時候有點跛。暴食者那一巴掌雖然沒把它打散架，但也差不多了。
“你們幾個，能恢復(fù)嗎？”丁源問。
四只骷髏戰(zhàn)士互相看了看。然后那只斷臂的骷髏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裂縫。
丁源沒看懂它的意思。
骷髏戰(zhàn)士又做了一遍——指裂縫，然后指了指地上的一具喪尸**。
“你是說……能修復(fù)？”
骷髏戰(zhàn)士點頭。
“用喪尸的**？”
再次點頭。
丁源想起來了。覺醒時獲得的信息里提到過，死靈法師的召喚物可以通過吞噬**來恢復(fù)傷勢。普通**恢復(fù)少量，覺醒者或精英喪尸的**恢復(fù)更多。
他回頭看了一眼門外的暴食者**。
“那個呢？那只大的。”
骷髏戰(zhàn)士眼眶里的綠色火焰猛地跳了一下，亮度幾乎翻了一倍。
丁源把它理解成了“興奮”。
“去吧?！?br>四只骷髏戰(zhàn)士同時動了。它們沒有走向暴食者的**，而是各自撿起地上一只喪尸的殘骸，把骨頭拆下來，往自己身上拼。
丁源看著這一幕，有點發(fā)愣。
斷臂的那只骷髏戰(zhàn)士從一具喪尸**上拆下一根臂骨，對準(zhǔn)自己斷裂的左肩，往上一按。
咔噠。
骨頭接上了。
它活動了一下新接上的左臂，手指開合了幾次，然后朝丁源點了點頭，像是在說：還能用。
其他三只也各自完成了修補。有一只肋骨碎了，直接從喪尸**上拆了兩根肋骨換上去。有一只腿骨裂了，也換了。換下來的碎骨頭被它們隨手扔在地上，發(fā)出咔啦咔啦的聲響。
不到一分鐘，四只骷髏戰(zhàn)士煥然一新。
丁源注意到，它們的屬性面板也恢復(fù)了——生命值回滿，攻擊力和防御力沒有變化，但狀態(tài)欄里的“骨折骨裂”等負(fù)面狀態(tài)全部消失了。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的骷髏戰(zhàn)士，是打不光的。
只要還有喪尸的**，它們就能一直修復(fù)，一直戰(zhàn)斗。敵人越打越少，他的骷髏越打越多——不對，是越打越完整。
他看了一眼靈力值：156/400。
等級提升到4級后，靈力上限從200漲到了400。召喚一只骷髏戰(zhàn)士需要50點靈力，他現(xiàn)在還能再召喚三只。
但他決定先不召喚。
樓上不知道有什么，靈力留著，以不變應(yīng)萬變。
“走，上樓。”
樓梯間的燈還亮著，慘白的燈光照在灰白色的墻壁上，讓一切都顯得冷冰冰的。墻上貼著消防示意圖和安全標(biāo)語——“安全責(zé)任重于泰山”，落款是三年前。
丁源踩上第一級臺階的時候，聽見樓上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
然后是人的聲音。
“操！它又動了！”
活人。
丁源加快腳步。
二樓是采購部和銷售部的辦公室。走廊里亂七八糟，文件散落一地，打印機倒在地上，墨盒摔碎了，黑色的墨粉灑了一地。墻上有一道長長的血手印，從走廊中段一直延伸到盡頭。
聲音從三樓傳來。
丁源沒在二樓停留，直接上了三樓。
三樓是行政部和會議室。走廊盡頭的會議室門緊閉著，門口堵著一張辦公桌和兩個文件柜。
有人用家具把門封住了。
丁源走到會議室門口，敲了敲門。
里面瞬間安靜下來。
然后一個緊張到變調(diào)的聲音響起：“誰？！”
丁源認(rèn)出了那個聲音。
王建國。
他的直屬主管。
“是我。丁源?！?br>門內(nèi)沉默了大約五秒鐘。
然后王建國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松了口氣，又像是更加緊張了：“丁源？你……你是人是鬼？”
“人。”
“你怎么上來的？外面的喪尸呢？”
“死了?！?br>又是幾秒鐘的沉默。然后門內(nèi)傳來搬動家具的聲音。
辦公桌被拖開，文件柜被推走。門開了一條縫，王建國的臉從縫里探出來。
他的頭發(fā)不再油亮，亂得像雞窩。臉色煞白，眼睛布滿血絲，襯衫領(lǐng)口敞著，領(lǐng)帶歪到一邊。他飛快地掃了一眼走廊，確認(rèn)沒有喪尸后，才把門完全打開。
“快進(jìn)來快進(jìn)來！”
丁源走進(jìn)會議室。
里面一共有七個人。
王建國。財務(wù)部的小周，一個二十多歲的圓臉姑娘，此刻眼睛紅腫，顯然哭過。倉庫的老張，五十多歲的老員工，蹲在角落里抽煙，手抖得煙灰掉了一褲子。還有兩個丁源叫不出名字的年輕員工，一男一女，應(yīng)該是新來的實習(xí)生。最后一個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司機制服，左臂包著一條撕下來的襯衫袖子，上面洇著血。
還有一個人。
蜷縮在會議桌下面。
劉老三。
那個上午被丁源打回了一車凍豬肉的供貨商。
他蜷在桌子底下，雙手抱著腦袋，整個人縮成一團。聽見開門聲，他猛地一顫，抬起頭來，臉上的肥肉都在抖。
看見是丁源，他的表情先是驚訝，然后變成了某種復(fù)雜的神色——像是尷尬，又像是惱怒，還摻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丁源移開目光，沒有跟他說話。
王建國關(guān)上門，重新把辦公桌推回去堵住。然后他轉(zhuǎn)過身，上上下下打量著丁源。
“你怎么上來的？外面的喪尸真的都死了？”
“死了?！?br>“怎么死的？”
丁源沒回答這個問題。他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從這個角度能看見停車場的一部分。暴食者的**橫在那里，像一座灰白色的小山，黑色的血流了一大攤。更遠(yuǎn)處，十幾只喪尸的**散落一地，都是被骨刀砍成兩半的。
王建國也湊過來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臉色變了。
“那是什么東西？”他指著暴食者的**。
“喪尸。大號的?！?br>“我是問……那東西是怎么死的？”
丁源轉(zhuǎn)過身，看著王建國。他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我殺的?！?br>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然后劉老三從桌子底下鉆出來，指著丁源，聲音又尖又細(xì)：“你殺的？你一個質(zhì)檢員，拿什么殺？你連只雞都沒殺過！”
丁源沒理他。
他看了一眼老張手里的煙：“張哥，給我一根。”
老張愣了一下，從煙盒里抖出一根遞過來，又給他點上。
丁源深吸一口，煙霧在肺里轉(zhuǎn)了一圈，緩緩?fù)鲁鰜怼?br>他很少抽煙。上一次抽還是離婚那天，蹲在民政局門口，一根接一根，抽了半包。后來就戒了。
但現(xiàn)在他想抽。
抽了兩口，他走到會議桌前，把工裝口袋里的**掏出來，放在桌上。
啪嗒。
金屬碰撞桌面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槍？”王建國的眼睛瞪得老大，“你哪來的？”
“樓下**的?！?br>“**呢？”
“死了?！?br>丁源又抽了一口煙，然后把煙頭摁滅在會議桌上的煙灰缸里。他抬起頭，看著會議室里的七個人。
“外面現(xiàn)在什么情況，你們比我清楚。手機信號斷了，電話打不出去。園區(qū)里到處都是喪尸，大門方向那邊的喪尸更多?！彼穆曇舨淮螅Z速也不快，像是在陳述某個質(zhì)檢結(jié)果，“這只大的死了，但不知道還有沒有更大的。天黑之前，我們必須離開這里。”
“離開？去哪？”小周的聲音帶著哭腔。
“回家?！?br>丁源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眼前浮現(xiàn)出老**的臉。
她說今天二姐過來了，帶了***。
她說大姐晚上也回來。
她說讓他下班就趕緊回家，別在外面瞎轉(zhuǎn)悠。
電話沒打通。三個人都沒接。
“你家在哪兒？”王建國問。
“南坪?！?br>“南坪？”王建國聲音拔高了，“從這兒到南坪開車四十分鐘，現(xiàn)在外面這個鬼樣子，怎么去？”
“開車?！?br>“路上都是喪尸！”
“殺過去?！?br>王建國被噎住了。他看著丁源，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事實上，丁源現(xiàn)在的樣子確實不太像他認(rèn)識的那個質(zhì)檢員。工裝上濺滿了黑色的喪尸血，臉上也是，只胡亂抹了一把，留下幾道黑印子。他的眼睛和平時一樣，不大，單眼皮，看人的時候帶著幾分審視——但那雙眼睛里多了某種東西。
某種以前沒有的東西。
“你……”王建國遲疑了一下，“你是不是覺醒了？”
丁源沒有否認(rèn)。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變了。
覺醒者。
末日降臨后，有一部分人類會覺醒特殊能力，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因為每個人在末日降臨的那一刻都收到了同樣的提示。只是有的人覺醒了，有的人沒有。
會議室里的七個人，全都是沒有覺醒的普通人。
而丁源，是覺醒者。
“你覺醒了什么能力？”那個受傷的司機問道，聲音里帶著一絲希望。
丁源沒有直接回答。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地面上亮起一個暗紫色的魔法陣。
一只骷髏戰(zhàn)士從陣中爬了出來。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小周尖叫了一聲，捂著嘴往后退，撞在墻上。老張的煙從嘴里掉下來，燙了自己的手都沒感覺到。王建國的臉色白得不能再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劉老三直接一**坐在地上。
骷髏戰(zhàn)士站在丁源身邊，一米八的身高，粗壯的骨骼，手里提著骨刀，眼眶里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它環(huán)顧了一圈會議室里的眾人，下頜骨動了動，發(fā)出咔噠一聲。
“這是我的能力。”丁源的聲音很平靜，“死靈法師?？梢哉賳诀俭t戰(zhàn)斗?！?br>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打破沉默的是老張。他撿起掉在地上的煙，重新叼回嘴里，狠狠吸了一口。
“**，老子在物流園干了二十年，見過各種奇葩的貨，今天算是見到最離譜的了?！?br>他站起來，走到骷髏戰(zhàn)士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甚至還伸手摸了摸骷髏的手臂。
“真的骨頭?！?br>骷髏戰(zhàn)士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動作。
“它聽你的話？”老張問。
“絕對服從?！?br>老張點點頭，轉(zhuǎn)過身對丁源說：“小丁，我跟你走?！?br>丁源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第一個表態(tài)的會是老張。
老張是倉庫的***，在物流園干了二十年，比丁源還久。兩個人平時打交道不少，但僅限于工作。丁源驗貨，老張入庫，配合多年，從來沒出過差錯。老張是那種典型的老員工——不惹事，不冒頭，把分內(nèi)的活兒干好，到點下班，多一分鐘都不待。
丁源對他的了解僅限于此。
“張哥，你家在哪？”丁源問。
“我老家在綦江，城里沒房子，住宿舍。”老張彈了彈煙灰，“宿舍就在園區(qū)后面，不用回去看了。兒子在成都上大學(xué)，老婆在成都陪讀。電話打不通，不知道那邊什么情況。等路通了，我得去成都找他們。”
他頓了頓，看著丁源：“但在那之前，我跟你干。你救我一命，我?guī)湍汩_車。”
丁源看著他。
老張的眼睛是紅的，但沒掉眼淚。他的手指還在抖，煙灰一直掉，但他的聲音很穩(wěn)。
“行?！倍≡凑f。
然后是那個受傷的司機。
“我叫趙剛。”他站起來，受傷的左臂讓他咧了咧嘴，“我是開冷鏈車的，駕齡十五年。你們要去南坪，我知道一條近路，從繞城走，避開市區(qū)。喪尸應(yīng)該少一點?！?br>丁源看著他手臂上的傷口：“怎么傷的？”
“被喪尸抓的。在一樓，那只**喪尸沖進(jìn)來的時候。”
會議室里的氣氛又變了。
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和趙剛拉開了距離。
被喪尸抓傷，意味著可能感染。
趙剛也意識到了。他的臉色暗了暗，苦笑一聲：“所以我得跟你們走。如果我變喪尸了，你們一槍崩了我。如果我命大沒變……那我這條命就是撿的。”
丁源看著他的眼睛。
趙剛的眼睛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聽天由命的平靜。
“好?！倍≡凑f。
然后是那兩個實習(xí)生。
男的叫陳明，女的叫林小雨，都是今年剛畢業(yè)的大學(xué)生，來物流園實習(xí)還不滿一個月。
“我們也跟你們走。”陳明說，聲音有點抖，但努力讓自己顯得鎮(zhèn)定，“我們倆都住南坪，順路。”
林小雨咬著嘴唇，點了點頭。她的眼睛還紅著，但已經(jīng)不哭了。
然后是王建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王建國的臉色變了好幾回。他看著丁源，又看看骷髏戰(zhàn)士，最后看了看堵著門的辦公桌。
“我……我跟你們走?！彼f。
最后一個表態(tài)的是劉老三。
劉老三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上的灰。他臉上的肥肉不抖了，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容。
“丁哥，之前的事是我不對。那批肉確實有問題，我認(rèn)。您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帶我一起走吧，我給您開車也行，搬東西也行，什么都行?！?br>丁源看著他。
上午在冷庫門口，劉老三把煙往地上一摔，指著他的鼻子說“你等著”。
現(xiàn)在他叫“丁哥”。
丁源沒有諷刺他，也沒有拒絕。
“行。”
多一個人多一份力。至于之前的恩怨，在末日面前，屁都不是。
七個人，加上丁源和小李，一共九個人。
“調(diào)度室的鑰匙在哪？”丁源問王建國。
“在……在我辦公室?！?br>“去拿。”
王建國猶豫了一下：“調(diào)度室在一樓，大門出去右轉(zhuǎn)。剛才我們逃上來的時候，一樓大廳里還有好幾只喪尸……”
丁源看了一眼骷髏戰(zhàn)士。
骷髏戰(zhàn)士轉(zhuǎn)身，走向門口。
王建國咽了口唾沫，推開門，跟在骷髏戰(zhàn)士后面出去了。
兩人一骷髏下樓。
一樓大廳里果然還有喪尸。
三只。
兩只穿著工裝，一只穿著保潔服。它們在大廳里游蕩，聽見樓梯口的動靜，同時轉(zhuǎn)過頭來。
骷髏戰(zhàn)士沖了上去。
三刀。
三只喪尸倒下。
王建國站在樓梯口，嘴張得能塞進(jìn)一個雞蛋。
他上午還在訓(xùn)斥丁源“別老這么較真”，現(xiàn)在丁源的召喚物三刀砍死了三只喪尸。
“辦公室在哪？”丁源問。
“前……前面右轉(zhuǎn)?！?br>調(diào)度室的墻上掛滿了車鑰匙。貨車的、冷藏車的、叉車的、面包車的，一排排整齊地掛著，每把鑰匙下面貼著車牌號。
丁源選了一輛中型冷藏車。車廂夠大，能裝下九個人。冷藏箱是隔熱的，人在里面雖然不舒服，但至少安全。最重要的是，油箱是滿的——趙剛上午剛加過油。
他取下鑰匙，又拿了一把備用。
然后他看見墻上還掛著一串倉庫的鑰匙。
C區(qū)2號庫。雞蛋。
他上午驗的那一車雞蛋。
還有*區(qū)3號冷庫——劉老三那批不合格的凍豬肉。不合格是不合格，但在末日里，肉就是肉。
還有A區(qū)1號干倉。米面糧油，調(diào)味品，罐頭。物流園最大的干貨倉庫，里面囤著足以養(yǎng)活上千人數(shù)月的物資。
丁源把倉庫鑰匙全部取下來。
回到三樓會議室，他把計劃說了一遍。
“冷藏車停在*區(qū)停車場，從這里過去大概一百米。我們九個人，一輛車正好。但是在走之前，我要去倉庫裝貨?！?br>“裝什么貨？”劉老三問。
“吃的。越多越好?！?br>沒有人反對。
末日里，食物就是命。
丁源把人員分成兩組。趙剛和老張去把冷藏車開到A區(qū)倉庫門口。其余人跟丁源去倉庫裝貨。
“外面有喪尸?！蓖踅▏o張地說。
丁源沒說話。
他只是抬了抬手，地面上亮起第二個魔法陣。
第二只骷髏戰(zhàn)士爬了出來。
然后是第三只。
**只。
第五只。
五只骷髏戰(zhàn)士整整齊齊地站在會議室里，把原本就不大的空間擠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幽綠色的火焰在十個眼眶里跳動，映得墻壁都綠瑩瑩的。
丁源的靈力恢復(fù)到320點，召喚五只用掉250點，還剩70點。夠了。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夠了么？”丁源問。
王建國拼命點頭。
劉老三看著五只骷髏戰(zhàn)士，臉上的肥肉又抖了起來。但這次不是怕，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丁源轉(zhuǎn)身，推開會議室的門。
“走?！?br>一行人下樓。
五只骷髏戰(zhàn)士走在最前面，開路。丁源居中，其余人緊跟在后面。小李走在丁源身邊，手里攥著一根從樓梯間拆下來的拖把桿。
走出辦公樓大門的時候，陽光刺眼。
停車場上，暴食者的**還在原處。黑色的血已經(jīng)凝固了，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幾只烏鴉落在**上，正在啄食。
聽見人聲，烏鴉撲棱棱飛起來。
趙剛?cè)ラ_車，老張跟著他。其余人跟丁源直奔A區(qū)倉庫。
A區(qū)1號干倉是一棟獨立的大型倉庫，紅磚墻，鐵皮頂，門口是一個卸貨平臺。倉庫大門緊鎖，丁源用鑰匙打開。
門開的瞬間，一股干燥的谷物味道撲面而來。
倉庫里堆滿了物資。
一垛垛的米、面、糧油，碼放得整整齊齊。角落里是調(diào)味品區(qū)，醬油、醋、鹽、糖、味精，成箱成箱地堆著。再往里是罐頭區(qū)，午餐肉、***、豆豉鯪魚、水果罐頭，琳瑯滿目。
丁源在物流園干了八年，太清楚這里有什么了。
他指揮眾人，先搬米面糧油，再搬罐頭和調(diào)味品。五只骷髏戰(zhàn)士也被他調(diào)過來搬運——它們的力氣遠(yuǎn)超常人，一只骷髏一次能扛起四袋大米，健步如飛。
王建國看得眼皮直跳。
這些骷髏，每一只都是雙倍屬性。力量翻倍，速度翻倍。五只骷髏搬運物資的效率，頂?shù)蒙隙畟€壯漢。
不到二十分鐘，冷藏車的車廂被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米面糧油占了三分之二，罐頭和調(diào)味品占三分之一。丁源又讓人搬了幾箱礦泉水，幾箱壓縮餅干。
然后他去了*區(qū)3號冷庫。
劉老三那批凍豬肉還在里面。
丁源打開冷庫門，冷氣撲面而來。他走進(jìn)去，用刀劃開一箱豬肉，湊近聞了聞。
還是有味。
但在末日里，這塊肉能吃。
他讓骷髏戰(zhàn)士把凍豬肉搬上冷藏車。凍貨放冷藏車廂里，正好。
最后是C區(qū)2號庫的雞蛋。
丁源親自去搬。他打開庫房門，看見上午驗了一半的那托板雞蛋還在原處。手電筒還亮著，掉在地上，光柱照著墻壁。
他走過去，撿起手電筒，關(guān)掉。
然后他抱起一箱雞蛋，往外走。
所有人都在忙。骷髏戰(zhàn)士在搬運，眾人在清點物資，趙剛在檢查車況。
丁源站在冷藏車旁邊，看著這一切。
上午他還是個被主管訓(xùn)斥、被供貨商威脅的質(zhì)檢員。
現(xiàn)在他帶著五只骷髏，九個人，一車物資，準(zhǔn)備穿越喪尸密布的城市，回家救老媽。
手機響了。
丁源一愣。
信號恢復(fù)了？
他掏出來一看，不是電話，是一條短信。
發(fā)送時間顯示是下午三點五十分——末日降臨后九分鐘。信號斷了，短信一直在重試發(fā)送，現(xiàn)在才發(fā)出來。
是**發(fā)來的。
只有六個字：
“源源，別回家。?！?br>短信到這里就斷了。
丁源盯著屏幕。
手指收緊。
屏幕被捏得發(fā)出咯吱的聲音。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轉(zhuǎn)身走向駕駛室。
“趙剛，開車?！?br>“現(xiàn)在就走？”
“現(xiàn)在就走。”
丁源爬上冷藏車的副駕駛，關(guān)上車門。車廂里，七個人擠在物資中間，五只骷髏戰(zhàn)士收回了亡靈空間。
引擎轟鳴。
冷藏車碾過滿地的碎玻璃和血跡，駛出物流園大門。
前方，是喪尸密布的渝城。
丁源透過擋風(fēng)玻璃，看著遠(yuǎn)方的天際線。
媽，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