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六號，星期三，晴。
陳默記得很清楚這個日期，因為那天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三周年。
他提前一個星期就在準備了。
訂了市中心那家林若一直想去但覺得太貴的法餐廳，兩個人的套餐，一千六，他咬著牙訂的。又去商場看了一條項鏈，施華洛世奇，不算頂貴的，但林若之前逛商場的時候在那個柜臺前停了一分鐘——她以為他沒注意到。
他注意到了。
三千二。
項鏈加晚餐，差不多五千塊。他一個月工資八千，刨去房貸三千五，剩下四千五要覆蓋兩個人的生活開銷。
五千塊，他攢了兩個月。
中午少吃一個菜，煙從**換成紅梅，打車換成公交——這些他都沒跟林若說。
七月十六號下午五點，他從公司提前溜了，跑去商場取了項鏈。柜姐幫他包了一個很漂亮的禮盒，粉色的緞帶蝴蝶結。
他把禮盒揣在沖鋒衣口袋里，坐公交回家。
路上給林若發(fā)了條微信。
"今晚別做飯，我?guī)闳コ院玫模o念日快樂。"
發(fā)出去，兩個灰色的對勾。
五分鐘，沒有回復。
十分鐘，沒有回復。
公交車搖搖晃晃經(jīng)過三站，二十分鐘過去了，還是灰色的對勾。
他又發(fā)了一條："你在忙？"
灰色對勾。
打電話。
關機。
這不正常。
林若是那種手機不離手的人，朋友圈一天能發(fā)三條，微信消息從來不超過五分鐘回復——除非她在開會。
但她不上班。
半年前辭了職，說想休息一陣，他說行，反正養(yǎng)得起。
養(yǎng)不養(yǎng)得起另說，但他說了行。
關機。
陳默坐在公交車上，手指無意識地在褲腿上敲了幾下。
他沒往那個方向想。
真的沒有。
一個正常的丈夫不會因為老婆關機二十分鐘就往那個方向想。
他下了公交車，走到家樓下，抬頭看了一眼——六樓，燈是暗的。
掏鑰匙，開門。
家里沒人。
玄關的鞋柜上，林若的那雙白色運動鞋不在。
客廳的沙發(fā)上扔著一件她今天穿的家居服——換了衣服出去的。
陳默站在客廳中間，環(huán)顧了一圈。
茶幾上有一杯喝了一半的蜂蜜水，水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膜。廚房是干凈的，沒有開火的痕跡。臥室門半開著，床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