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石子，兩邊是擠擠挨挨的松樹，風一過，松針嘩啦啦響，瘆得慌。
杜平走在前頭，挑著我那點可憐的嫁妝——兩床被子，一個搪瓷盆。
他腳步很快，我得一路小跑才勉強跟住。
“慢點……”我氣喘地喊了一句。
前面的身影頓了頓，腳下放慢了，卻一直沒回頭，也沒伸手拉我。
到了半山腰，視線一下子開闊了。
一塊平地上，立著三間青磚瓦房。
我愣在原地。
我原以為護林房該是那種風一吹就漏的草屋，或者潮乎乎黑乎乎的土坯房，眼前這幾間，雖然不大，磚縫卻抹得齊齊整整，院子掃得干凈，墻根還栽了幾叢蘭草。
推門進去，屋里更出乎我意料。
地是夯實的黃泥地，卻平得跟水泥面似的，家什雖舊，全是實木的，被擦得發(fā)亮，透著一層老光。
墻上沒糊年畫，掛著一幅字，寫著“寧靜致遠”四個字。
桌角碼著幾本書，最上面那本封皮都磨沒了，紙頁發(fā)黃。
這哪像個粗人待的地方？
“坐。”
杜平放下?lián)?，指了指炕邊?br>他轉(zhuǎn)身進了灶屋，沒多會兒，端出一碗冒熱氣的湯。
“山上涼，喝點姜湯暖暖?！?br>他把碗遞過來。
那雙手粗糙，指甲卻修得利落干凈，邊緣圓圓的，看不見泥。
我接過碗，手心里那股熱勁兒一下子頂?shù)奖羌狻?br>“謝謝。”我壓著聲說。
杜平?jīng)]搭話，轉(zhuǎn)過去整理新帶來的被褥。
天黑得很早。
山里的夜靜得嚇人，偶爾幾聲貓頭鷹叫，把我嚇得縮了縮肩。
一男一女，同處一屋。
雖說拜過天地，可對著這個大我二十多歲的陌生男人，我心里滿是發(fā)怵，村里人都嚷嚷，說杜平幾十年沒近過女人，這新婚夜……
我攥緊衣角，坐在炕沿上，幾乎****。
黎川把門拴好，慢慢轉(zhuǎn)過身來。
我猛地往后縮了一下，趕緊把眼睛閉上。
“柜子里有新的被褥?！?br>黎川的聲音從黑暗里傳過來，“你睡炕上。”
我睜開眼睛。
只見他從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被褥鋪得極熟練，鋪在離炕遠遠的地板上。
“我睡地上?！?br>他背對著我，把那件打滿補丁的舊中山裝脫下來，疊得四四方方，放在枕頭旁邊。
“早點躺下，明天得早起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