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guān)上，沈織婉重新走到我床邊。

“亭風，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媽會這么說。我以后不會讓她們再來煩你了。我們重新開始，我以后什么都聽你的，好不好？”

她的語氣近乎哀求。

我淡淡地斂下眼眸，沒有在抬頭看她。

“沈織婉，把離婚協(xié)議簽了吧。”

身后傳來壓抑的呼吸聲。

“我不簽?！?br>
她聲音發(fā)抖。

“我不同意離婚。傷害你的事是我對不起你，我用一輩子賠給你。你現(xiàn)在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

“我不需要你。”

我摸到枕頭底下的手機，撥通了護工公司的電話，給自己找了個全天候的護工。

沈織婉全程就站在那里看著，

等我掛斷電話，她才沙啞著開口：

“好，我不惹你生氣。我就在門外，你有事叫我?！?br>
她退了出去。

住院的一周里，沈織婉真的沒有離開過醫(yī)院半步。

她每天去醫(yī)院食堂借鍋，變著花樣給我熬湯做菜。

但她不敢進來，每次都是拜托護工阿姨端進來。

我一口沒吃，全部讓護工倒進了垃圾桶。

查房的時候，沈織婉也跟在后面。

醫(yī)生看著我的病歷本，嘆了口氣。

“病人之前受過重創(chuàng)，底子本來就不好。這次不僅是胃穿孔大出血，還在冰水里泡了那么久，臟器受損嚴重。以后……恐怕身體徹底落下病根了，更別提要孩子了?！?br>
病房里很安靜。

我聽完，只是點了點頭。

“知道了，謝謝醫(yī)生?！?br>
或許是心早就空了，我不知何時開始，對沈織婉早就沒有了期待。

醫(yī)生走后，我聽到門外傳來重物滑落的聲音。

護工阿姨有些不忍心，小聲勸我：

“謝先生，你老婆在外面哭得很可憐。這幾天她飯也沒吃幾口，人都瘦脫相了。夫妻嘛，哪有過不去的坎?！?br>
我看著窗外的樹葉，語氣平淡：

“阿姨，如果只是坎，確實沒有過不去的。但如果是心不在了，哪怕只是摔個跤，情分也就散了?！?br>
護工阿姨不說話了。

出院那天，是一個陰天。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讓護工幫我收拾了簡單的行李，直接打車去了一家酒店。

安頓好之后，我聯(lián)系了律師，把重新擬定的離婚協(xié)議發(fā)了過去。

協(xié)議寄給了沈織婉，但她遲遲沒有簽字。

她開始到處找我。

電話被我拉黑，她就換別人的號碼打。

發(fā)來的短信從最初的急切，到后來的絕望。

「亭風，我把那個房子賣了。錢都打到你卡上了?！?br>
「我跟我媽斷絕關(guān)系了。我不會再管她們了?！?br>
「求求你，見我一面好不好？就一面?！?br>
我看著這些信息，只覺得可笑。

早干嘛去了？

現(xiàn)在的這些彌補，除了證明她是一個多么失職的妻子，還能有什么用？

我找中介在離公司很近的地方租了個一室一廳的公寓。

搬家那天，我剛走到單元門前，就停住了腳步。

沈織婉靠在單元門的墻上。

才半個月沒見，她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原本挺拔的脊背佝僂著，眼里布滿血絲，滿身頹唐。

她腳邊散落著一地的煙頭。

看到我，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亭風……我等了你很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