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不待我說出真相,管家突然進來稟報。
“大人,楊老太聽說二夫人回來了著急來見,結(jié)果沖撞了大夫人的儀仗,被亂劍刺傷了,您看要怎么辦?”
我瞳孔驟縮,忙不迭沖了出去。
躺在地上痛苦**的正是當(dāng)初救治我和梁宸的楊老太。
若非她好心收留,我和梁宸早就成了匪徒刀下亡魂。
府醫(yī)無力醫(yī)治,我只能再去求梁宸。
“梁宸,你快去找太醫(yī),她傷得太重了,只有太醫(yī)能救了!”
梁宸卻眉頭微蹙。
“胡鬧,太醫(yī)怎么可能會為平民醫(yī)治。至于楊老太,沖撞了雪兒的儀仗,落到這般田地也是她的命數(shù)……”
“她于你也有救命之恩,你怎能置她于不顧?”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而后攥緊了拳頭。
“好,你不去找,我去!”
我剛沖到門口,卻被侍衛(wèi)攔住,劍光畢露,頃刻切斷了我?guī)赘l(fā)絲。
梁宸不緊不慢地踱步過來,“我和雪兒的大婚在即,這幾**不能出去拋頭露面,免得多生事端。”
我氣得渾身顫抖,“難道要眼睜睜看著老太死在你面前才肯罷休嗎?”
僵持了半晌,他才嘆了口氣。
“其實也并非全無辦法,雪兒正好請了太醫(yī)來看診。她氣性大,你若能在她面前磕個頭認個錯,興許她就能讓太醫(yī)給楊老太醫(yī)治。”
一陣荒謬籠罩了我的心神。
他和殷雪茍且,還害死了我無辜的孩兒,到頭來卻要我向他們磕頭認錯!
可老太身上不斷加深的血紅像根刺般扎進我的眼底。
我只能恨恨地閉了閉眼,將額頭重重磕在殷雪房前的青磚上。
“殷雪,我求你,只要你讓太醫(yī)救救楊老太,我什么都愿意!”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我磕得頭破血流,房門才緩緩打開。
殷雪故作憐惜地扶起我,“哎呀,好姐姐,你何必行此大禮?!?br>
“我也不是見死不救的心狠之人,可那老太沖撞了我的儀仗,給好好的紅事染了晦氣……”
“你想怎么樣?”
她得逞地笑,“我聽聞百越有個極靈驗的去晦之法,只需脫了外衫,在釘床上滾一回,晦氣就除盡了,可現(xiàn)在老太傷得太重滾不了……”
我咬爛了口中軟肉,聲音因血氣變得沙啞。
“我替她滾!”
梁宸滿眼不贊同,“雪兒,別鬧?!?br>
可他杵在原地,分明是縱容的姿態(tài)。
我嘲諷地扯了扯嘴角,利落地褪下外衫。
不待他再多言,直接趴上釘床。
尖銳的鐵刺狠狠扎進我的皮肉,鮮血頃刻染紅寢衣。
我咬著牙蜷縮起身子,滾了一圈又一圈。
每滾一圈,身上的血色就重一層。
才堪堪五圈,產(chǎn)后虛弱的身子就沒了力氣。
還沒等我喘口氣,殷雪卻突然捂住了肚子。
“宸哥哥,我肚子好痛,是不是又被晦氣沖到了……”
梁宸急忙扶住她,眼底的心疼快要溢出來。
“來人,幫二夫人一把,盡快除晦!”
下一秒,幾個侍衛(wèi)就捉住了我的手腳,將我的身體抻直壓在釘床上。
我不可抑制地慘叫一聲,只覺全身都被鐵棘刺穿,滿是血流**的窟窿。
直到滾完十米釘床,我已成了一個血人。
我拼著最后一絲氣力,啞聲乞求,“太醫(yī)……”
可殷雪卻故作驚訝地捂嘴,“是我忘記跟姐姐說了,太醫(yī)方才給我瞧完病就下值了,老太的傷恐怕要等明日了?!?br>
聽完管家稟報的梁宸皺了皺眉,惋惜地看向我。
“不用太醫(yī)了,老太她……剛剛已經(jīng)咽氣了?!?br>
腦中繃緊的弦徹底斷開,洶涌的恨意吞噬了理智。
我不顧身上的劇痛,猛地拔出侍衛(wèi)配劍刺向了殷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