磊靠在椅子上，拿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眼神看我。
那種眼神，像在看一個下人。
“阿斌，你就是個廚子，掂勺的。沒有我的本錢，沒有我租的這個門面，你啥也不是?！?br>“這十萬，不少了。夠你風光回老家了?！?br>我的血，一下子沖到了頭頂。
耳朵里嗡嗡作響。
我看著他，像是第一天認識。
張阿姨在旁邊開口了，語氣尖酸。
“就是，我們家磊磊心善。不然按我說，給你個三五萬的年終獎就頂天了。”
“你一個農村來的，在我們家店里干活，包你吃住，年底還給這么多錢，去哪找這么好的事？”
他**也跟著說：“是啊阿斌，做人要知足。現(xiàn)在外頭找個廚子，一個月一萬多塊撐死了?！?br>周磊的妹妹低著頭，不敢看我。
只有**，慢悠悠地喝了口酒，一句話沒說。
但我看懂了他的表情。
默許。
我懂了。
這是他們全家商量好的。
一場鴻門宴。
我捏著手里的賬本，指甲都快嵌進肉里。
兩百萬。
分我十萬。
打發(fā)叫花子呢？
我笑了。
氣笑了。
我拿起桌上那張卡。
冰涼的塑料片，此刻卻燙得我手心發(fā)麻。
周磊看著我，嘴角帶著一點輕蔑的笑。
他覺得我肯定會接下。
因為我沒得選。
我，陳斌，一個無權無勢的廚子，拿什么跟他斗？
我看著他，也看著他的一家。
他們的臉上，是同一種表情。
施舍。
我當著他們的面，兩根手指用力。
“咔嚓”一聲。
***被我掰成了兩半。
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包間里格外響亮。
周磊的笑容僵在臉上。
張阿姨“噌”地站起來，指著我。
“你干什么！給你臉不要臉了是吧！”
我沒理她，把兩半卡片扔在桌上。
轉盤上的菜肴，還在冒著熱氣。
我卻一陣反胃。
“行。”
我站起身，椅子因為動作太大，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我這個廚子?！?br>我看著周磊，一字一句地說。
“明天，就在你對面?！?br>“也開個飯館?！?br>02
我摔門而出。
周磊家的暖氣很足，外面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我沒覺得冷，只覺得渾身都在燒。
怒火。
我站在路邊，看著“磊斌私房菜”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