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發(fā)壓歲包，老公格外爽快。

“小宇，這是你的8888，祝我兒子前程似錦！”

他把厚鼓鼓的紅包塞進(jìn)前妻兒子手里，又朝兩個侄子揚(yáng)手：

“文博、文浩，每人6666，學(xué)業(yè)順順當(dāng)當(dāng)！”

輪著發(fā)完一遍后，他才注意到我們再婚生下的小女兒正眼巴巴的看著他。

他順手從口袋里摸出一張，“念念乖，100塊錢買糖吃?！?br>
女兒的小臉?biāo)查g垮了，對上我的冷眼，老公也絲毫不在意：

“女孩子家要那么多錢干嘛？以后她想要什么，我都會給的?！?br>
要什么都給？

我蹲下身摸了摸女兒，“念念，你不是想過年去**迪士尼玩嗎？”

女兒重重點(diǎn)了一下頭。

然后我當(dāng)著老公的面，取消了預(yù)定好的豪華酒店年夜飯。

“既然你說她要什么都給，那這筆錢，我就先拿去滿足女兒的心愿了。”

1.

我話音剛落，老公白揚(yáng)臉色就變了。

“你在干什么？”

我抱起念念：“不是你說的嗎？女兒想要什么，就給什么?！?br>
“女兒說想去迪士尼，那這九萬，現(xiàn)在就是我和念念的迪士尼基金?！?br>
白揚(yáng)的臉?biāo)查g漲成了豬肝色，他伸手想拉我，卻被我側(cè)身躲開。

“許喬你別瘋！這年夜飯是我提前三個月就訂好的頂級套房，七大姑八大姨哪個不知道我要帶全家吃頓好的？你現(xiàn)在取消，讓我怎么跟親戚們交代！”

婆婆從沙發(fā)上站起來，拉著我的胳膊假意勸解：

“小喬啊，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任性？過年圖個團(tuán)圓熱鬧，孩子的紅包就是個心意，哪能當(dāng)真呢？揚(yáng)揚(yáng)也是一時糊涂，你快把訂單恢復(fù)了，別讓外人看笑話。”

她嘴上說著軟話，眼神里卻滿是指責(zé)。

周圍的親戚也開始竊竊私語，有人說“許喬太不懂事，大過年的掃大家的興”。

也有人小聲議論“白揚(yáng)確實(shí)偏心太過，念念這孩子看著真可憐”。

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像無數(shù)根細(xì)針，扎得人心里發(fā)慌。

繼子白小宇攥著那個厚鼓鼓的8888元紅包，臉上閃過一絲不安和尷尬。

他悄悄把紅包塞進(jìn)了羽絨服口袋深處，低著頭，不敢看我和念念。

“心意？”

我冷笑一聲，看向白揚(yáng)，“你的心意就是給兒子8888，給侄子6666，到了親生女兒這里，就只剩100塊‘買糖吃’？”

“你把年終獎和家里的備用金全拿去充大頭了吧？不然怎么會對親生女兒這么吝嗇？”

白揚(yáng)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張了張嘴，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親戚們看他的眼神也變得微妙起來，那些原本帶著羨慕的目光，此刻多了幾分探究和質(zhì)疑。

就在這時，小宇的媽媽，也就是白揚(yáng)的前妻林禾，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大衣，臉上帶著疏離的禮貌：

“白揚(yáng)，既然家里出了這樣的事，我就先帶小宇回去了，紅包我們不能要，改天讓小宇還給你?！?br>
她說著，就要去拿小宇口袋里的紅包。

“不用！”

白揚(yáng)急忙開口，“這是我給兒子的新年禮物，怎么能收回去？林禾你別添亂，這事跟你沒關(guān)系。”

林禾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

“我只是不想讓孩子夾在中間為難，而且，這樣的心意，我們受不起?！?br>
她不再理會白揚(yáng)，溫柔地摸了摸小宇的頭，“小宇，跟爸爸、阿姨和妹妹說再見，我們回家了。”

小宇順從地說了聲“再見”，跟著林禾離開了。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白揚(yáng)的臉色更加陰沉，他壓低聲音對我吼道：

“你滿意了？現(xiàn)在所有人都看我的笑話，你先把年夜飯的訂單恢復(fù)，錢的事我們回家再說！”

“回家？”

我抱著念念，一步步朝臥室走去，“這個家，早就被你的面子和偏心搞得不像樣子了。”

“我不會恢復(fù)訂單，這九萬，我要完完整整地花在念念身上，讓她知道，她值得最好的一切?！?br>
我不再理會身后的雞飛狗跳，抱著女兒走進(jìn)臥室，“砰”地一聲鎖上了門。

門外的爭吵聲、埋怨聲漸漸模糊，臥室里只剩下我和念念的呼吸聲。

我把念念放在床上，輕輕擦掉她眼角未干的淚痕，柔聲說：

“念念不怕，媽媽在，以后媽媽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了?！?br>
念念撲進(jìn)我的懷里，小聲啜泣著：“媽媽，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為什么哥哥和表哥都有那么大的紅包，我只有100塊？”

我的心像被**一樣疼，我緊緊抱著她，一遍遍地告訴她：

“不是的，念念，是爸爸做錯了，你是媽**寶貝，是最可愛、最值得被疼愛的孩子，在媽媽心里，你比任何東西都珍貴?！?br>
2.

我抱著念念，直到她哭累了睡去，才輕輕將她放在枕頭上，掖好被角。

走出臥室時，客廳里已是一片狼藉。

瓜子殼、水果皮散落在光潔的地板上，幾個沒喝完的飲料瓶歪倒在茶幾上。

親戚們已經(jīng)悻悻離去，只剩下白揚(yáng)和婆婆還坐在沙發(fā)上，臉色難看。

婆婆見我出來，重重地嘆了口氣，站起身說：

“我也先回去了，揚(yáng)揚(yáng)，你好好跟小喬溝通溝通，過日子哪能這么任性？”

她走到我身邊，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轉(zhuǎn)身離開了。

家里只剩下我和白揚(yáng)，冰冷的寂靜像潮水一樣涌來，幾乎讓人窒息。

白揚(yáng)猛地從沙發(fā)上站起來，指著我怒斥：

“許喬，你今天真是讓我顏面掃地！親戚們都在背后笑話我，你讓我以后怎么在他們面前抬頭做人？”

“做人？”

我冷笑一聲，“你也配談做人？一個連自己親生女兒都區(qū)別對待的人，還有什么臉面可言？你口口聲聲說男人在外面就得有排場，可你的排場，是建立在犧牲我和念念的尊嚴(yán)之上的！”

“我那不是為了這個家嗎？”

白揚(yáng)的聲音帶著一絲歇斯底里。

“男人在外打拼，沒有面子怎么行？親戚們看得起我，我們家在外面才有地位！”

“念念是女孩子，以后嫁人生子，要那么多錢干嘛？她要什么我們給什么，還不夠嗎？”

“不夠！”

我一字一句地說，“她要的是公平，是爸爸的疼愛和尊重，這些你都給不了她！”

“你以為給她買幾件玩具、買幾身衣服就夠了？在你心里，她的尊嚴(yán)就只值100塊錢嗎？”

我懶得再跟他爭辯，直接拿出手機(jī)，打開手機(jī)銀行和家庭賬本APP，連接上客廳的電視投屏。

白揚(yáng)的年終獎五萬塊，全部取了出來；

家庭共同賬戶里的四萬備用金，也被他轉(zhuǎn)走大半。

而支出欄里，赫然寫著“給小宇紅包8888元給文博紅包6666元給文浩紅包6666元”。

除此之外，還有幾筆數(shù)額不小的煙酒開銷，顯然是為了這場“面子工程”準(zhǔn)備的。

賬本的最后，家庭共同賬戶余額只剩下三千多塊，旁邊還標(biāo)注著下個月即將到期的房貸兩萬三千元。

看著屏幕上觸目驚心的數(shù)字，白揚(yáng)的氣焰瞬間消了大半。

他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眼神躲閃，不敢再直視我。

“我......我沒想到會花這么多......”

他支支吾吾地辯解著。

“沒想到？”我看著他，心里滿是失望，“你在給你兒子、侄子發(fā)大額紅包的時候，怎么沒想過家里的房貸？沒想過以后的生活？你只想著你的面子，你的排場，從來沒有考慮過我和念念！”

“我也是為了這個家??！”

白揚(yáng)還在嘴硬：“親戚們知道我對孩子大方，以后有什么事也會多幫襯我們，你怎么就這么自私，一點(diǎn)都不顧及我的男人尊嚴(yán)？”

“尊嚴(yán)？”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冰冷，“尊嚴(yán)不是靠剝削妻女來的，也不是靠打*****換來的。一個連自己女兒都尊重不了的男人，根本不配談尊嚴(yán)！”

白揚(yáng)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zhuǎn)身抓起沙發(fā)上的外套，憤然躲進(jìn)了書房，“砰”地一聲關(guān)上了房門。

我關(guān)掉電視投屏，看著空蕩蕩的客廳，心里一片冰涼。

我拿出手機(jī)，打開購票軟件，毫不猶豫地訂了兩張飛往法國的機(jī)票，目的地是巴黎迪士尼樂園。

3.

訂完機(jī)票，我回到臥室，看著念念恬靜的睡顏，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夜深了，家里一片寂靜，只有書房的方向還亮著一盞燈。

我沒有理會他，洗漱完畢后，就在念念身邊躺下，卻輾轉(zhuǎn)難眠。

腦海里不斷回放著白天的種種。

白揚(yáng)的偏心、念念委屈的淚水，像一根根刺，扎得我心口發(fā)疼。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聽到書房的門被輕輕打開。

我沒有睜眼，只是假裝睡著了。

腳步聲慢慢靠近臥室，停在床邊。

我能感覺到白揚(yáng)的目光落在我和念念身上，帶著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他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然后輕輕轉(zhuǎn)身離開了。

我以為他回書房了，沒想到?jīng)]過多久，他又走了進(jìn)來，手里還拿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凌晨四點(diǎn)，窗外的天空還是一片漆黑，只有幾顆星星微弱地閃爍著。

白揚(yáng)走到床邊，輕輕推了推我：“老婆，醒醒?！?br>
我緩緩睜開眼睛，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臉上帶著一絲疲憊，眼神里還有幾分討好：

“老婆，我知道錯了，白天是我太沖動了，不該那么偏心，讓念念受了委屈?！?br>
他把手里的盒子遞到我面前：

“這是我早就給念念準(zhǔn)備的新年禮物，一直沒來得及給她，是她最喜歡的迪士尼公主玩偶，你看她會不會喜歡。”

我沒有去接那個盒子，也沒有說話。

他的討好來得太晚，也太廉價了。

我已經(jīng)不會再為這些無關(guān)痛*的小恩小惠而心軟。

白揚(yáng)見我不說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又說：

“老婆，我以后一定改，會多疼念念，再也不會區(qū)別對待她了，年夜飯的訂單，我們再想想辦法，實(shí)在不行，換個便宜點(diǎn)的地方，讓親戚們也能聚一聚，你看好不好？”

我依舊沉默著，心里毫無波瀾。

就在這時，他口袋里的手機(jī)屏幕突然亮了起來，一條消息預(yù)覽赫然映入我的眼簾，是他前妻林禾發(fā)來的：

“小宇說你答應(yīng)補(bǔ)給他那套限量版球鞋，謝謝爸爸了，別為這事和家里鬧不愉快?！?br>
短短一句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我心里最后一絲微弱的猶豫和期待。

原來，他在外面還許了這樣的承諾。

在我為家里的房貸憂心忡忡的時候，他還在超前消費(fèi)。

白揚(yáng)看到手機(jī)屏幕亮了，臉色瞬間變了，他慌亂地想把手機(jī)揣回口袋，嘴里急忙解釋：

“老婆，你別誤會，這是小宇之前就跟我提過的，我只是隨口答應(yīng)了一句，還沒來得及買......”

“不必再演了?！?br>
我打斷他的話，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深深的疲憊和惡心：

“白揚(yáng)，你的以后，我一個字都不信了，你心里從來就沒有我和念念，你只在乎你的面子，在乎會不會在前妻面前丟臉?！?br>
白揚(yáng)還想再說什么，我卻閉上了眼睛，不想再看他一眼：

“你出去吧，我想好好休息?！?br>
他看著我決絕的樣子，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什么，只好拿著那個玩偶，失落地走出了臥室。

4.

清晨六點(diǎn)，天邊泛起了魚肚白，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jìn)了臥室。

我輕輕起床，生怕吵醒熟睡的念念。

我快速洗漱完畢，然后開始收拾行李。

我給念念打包了幾件保暖的衣服、她最喜歡的繪本和玩偶，又把自己的東西簡單整理了一下，裝進(jìn)行李箱。

看著行李箱里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臇|西，我知道，這一次，我是真的要帶著念念離開這個讓人窒息的家了。

當(dāng)我牽著收拾好的行李，走到床邊想叫醒念念時，她剛好睜開了眼睛，眼神還有些惺忪。

“媽媽，我們要去哪里呀？”

她**眼睛，小聲問道。

“我們要去迪士尼呀，寶貝。”

我蹲下身，溫柔地**著她的臉頰：“媽媽帶你去看白雪公主的城堡，去坐旋轉(zhuǎn)木馬，去見你最喜歡的迪士尼朋友們?！?br>
念念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睡意一掃而空，她興奮地抱住我的脖子：

“真的嗎？媽媽，我們現(xiàn)在就出發(fā)嗎？”

“真的，我們現(xiàn)在就出發(fā)?！?br>
我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幫她穿上衣服，然后牽著她的手，走出了臥室。

客廳里，白揚(yáng)趴在沙發(fā)上睡著了，胡子拉碴，一臉憔悴，眼底布滿了***。

顯然，他昨晚一夜沒睡。

聽到我們的腳步聲，他猛地驚醒過來，看到我和念念手里的行李，他臉上的睡意瞬間消失，眼神里滿是震驚和慌亂。

“你們......要去哪兒？”

他聲音沙啞地問道，急忙從沙發(fā)上站起來，想要上前拉住我們。

我側(cè)身躲開他的手，牽著念念的手，停下腳步。

我沒有看他，而是看著窗外初升的太陽，陽光灑在我的身上，帶來一絲溫暖。

我平靜地說：“去迪士尼，兌現(xiàn)我對女兒的承諾?！?br>
白揚(yáng)的臉色有些變了，他扯著嘴角：“老婆，怎么不和我說一聲，我是念念的爸爸，你們?nèi)ィ乙驳酶グ?。?br>
見我搖頭，他慌了：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jī)會，我一定好好補(bǔ)償念念，好不好？”

我終于轉(zhuǎn)過頭，看向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白揚(yáng)，太晚了，有些錯誤，一旦犯下，就再也無法彌補(bǔ)了，你給不了念念想要的公平和疼愛，也給不了我想要的尊重和安穩(wěn)?！?br>
他還想說什么，我卻打斷了他：

“至于你，等我們回來，就去辦離婚手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