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云挽下頜微收:“說的也是,左右不過才一日。”
與其光想,不如盡快把手頭上的東西繡出來。
“這衣裳瞧著是給阿綏做的吧?”陸長寧盯著她手上的繡活,早將自己該看的賬本合上了。
瓷白的青蔥玉指捻著繡花針在緞面來回穿梭,不及片刻袖口的紋樣形成,針腳細(xì)密。
“天氣漸熱,小孩子長得又快,一眨眼以前的衣裳就穿不下了?!?br>
云挽嘴角噙著笑,眉眼間**無盡的溫柔慈愛,似清晨的霧氣,無聲卻醉人。
陸長寧不自覺流露出艷羨,說出了心里話:“真是羨慕阿綏堂弟有您這樣的娘親........”
如果她娘親還在世的話,也會像三嬸一樣吧?
陸長寧心底失落。
云挽手上動作停頓,聞言無奈道:“說不定他也很羨慕長寧你。”
對上陸長寧疑惑的眼神,她紅唇輕啟道:“羨慕你有國公爺那樣的父親?!?br>
陸長寧錯愕,隨即恍然大悟。
是了,她羨慕阿綏堂弟有三嬸這樣的母親,或許阿綏也羨慕過自己有父親?
他們一個沒有父親、一個沒有母親,何嘗不是同病相憐?
他們各自有苦有甜,她這么想,倒顯得自怨自艾了。
沒有錯過她的憂心忡忡,云挽放下手中的活計,柔聲詢問:“長寧有心事?”
陸長寧微怔。
云挽繼續(xù)道:“不介意的話不妨同嬸嬸說說?”
她眼中的關(guān)懷令人動容,陸長寧鼻頭一酸,低頭悶悶道:“嬸嬸您說身為女子,是不是一旦及笄,便意味著很快就要嫁到別人家了?”
云挽一愣,“為何這般說?”
咬唇猶豫了下,陸長寧嗓音艱澀:“我上次在慈心堂,偶然間聽到鐘姨娘和祖母在說我的婚事,話里話外好似就要定下來,等我一及笄便要嫁過去?!?br>
“對方是誰?”
“祖母娘家的親戚,與鐘姨娘也是沾親帶故。”
云挽狠狠蹙額,“此事母親同意了?”
陸長寧露出苦笑:“我聽著祖母并不反對?!?br>
不反對就代表默認(rèn)了。
陸長寧:“嬸嬸您也知曉祖母并不喜歡我這個孫女,將來大概也不會操心我的事,可惜我娘親早早離開了我,否則絕不可能草草給我定親?!?br>
說起這些,她難掩悲戚。
陸長寧娘親體弱多病,生完她便耗費了所有的精力,撒手人寰,正因如此,祖母嫌她命不好,又是個女兒,自是不喜。
這些年,鐘姨娘仗著生了兒子,又與老**有一層親在,在府里橫行霸道,就連她這個正室原配所出的嫡女都要避其鋒芒。
鐘姨**行徑,一向深居簡出的云挽也聽聞一二。
她沉吟問道:“此事國公爺可知曉?”
提起父親,陸長寧明顯頓住,隨后低下了頭:“我不知........”
這時云挽握住她的手,神色認(rèn)真道:“長寧,你若不想早早嫁人,便及時將你的想法告訴你父親?!?br>
“可父親公務(wù)繁忙,何況我與他也不大親近,我........”
陸長寧攥緊了手指,神態(tài)不安。
云挽失笑:“傻孩子,嬸嬸也是過來人,婚姻于女子來說是天大的事,你若不想在此事上草率,最好的辦法便是告知國公爺?!?br>
“他是你父親,你們是血脈相連的父女,于情于理他都不會將你撇開,不顧你的意愿,可若你不說,他也絕不會知曉你的想法?!?br>
話雖如此,云挽卻很清楚,若父親不負(fù)責(zé)任,作為女兒的陸長寧也別無他法。
譬如她的父親便是如此,即便當(dāng)初云挽尋過父親說起婚事,父親嘴上說著考慮,轉(zhuǎn)頭卻被繼母三言兩語說服,將她嫁到了陸家,徹底寒了云挽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