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龍椅上的李世民面露為難。
貞觀新律是他敲定的,才過去幾個月而已,現(xiàn)在放過李元昌,等于是打自己臉。
李元昌見情況不妙,迅速臨場反應(yīng)道。
“皇兄,我雖然失憶,但我犯了事,就該受到懲罰?!?br>“臣弟不想皇兄難做,皇兄照顧臣弟已經(jīng)不是一次兩次了。”
“臣弟甘當(dāng)國法,只是日后,皇兄要好好照顧自己身體,勿要操勞過度,臣弟不能陪在皇兄膝下了。”
哽咽說罷,李元昌硬是當(dāng)著一群大佬的面,擠出了兩滴豆子大的淚水。
整個兩儀殿,落針可聞。
唐帝國的大佬們一時竟分不清漢王是真情流露,還是以退為進,但他們對視一眼,覺得這不像是漢王!
壓力頓時來到了李世民這邊,他偉岸的眉宇浮現(xiàn)拉扯之色。
僅一會。
“罷了,念你知罪,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
李世民眼神警告:“念你現(xiàn)在受傷,處罰就先擱著,等你痊愈再罰,你先回去養(yǎng)傷,養(yǎng)傷期間,不得隨意外出,給朕好好在府反省。”
顯而易見李元昌的辦法是奏效了,李世民的訓(xùn)斥,更像是做給魏征等人看。
李元昌大喜,這相當(dāng)于是取保候?qū)徚耍话銇碚f只要自己老實,就沒什么事了。
“陛下,不可!”
“有錯不罰,當(dāng)罰拖罰,這豈是一個明君該做的事?”魏征吹胡子瞪眼,極為強硬。
李元昌嘴角抽了一下,這家伙也就是遇上李世民這么一個皇帝了,換其他皇帝,活不過三十五。
李世民明顯被懟的也有些不高興了。
這時候,有一人走出解圍道。
“陛下,魏大人,我看不如這樣?!?br>“漢王殿下犯錯該罰,但畢竟法外還有情,不如就將漢王殿下派至封地**,示為處罰,戴罪立功。”
“這樣一來,既全了律法,又順了陛下栽培漢王,愛護兄弟的心。”
“如何?”
此話一出,大臣們紛紛贊許,很給面子。
“嘶……這個辦法不錯?!?br>“沒錯?!?br>“按照禮制,漢王殿下去年就應(yīng)該去梁州了?!?br>“……”
魏征想了想,這也可以:“長孫大人,言之有理,我沒意見?!?br>李元昌猛的看去,長孫大人?
只見說話那人留著山羊胡,站在群臣最首位,內(nèi)斂深沉,深不可測,不是長孫無忌還能是誰?
李元昌心中駭然!
大唐第一**人物,凌煙閣之首,歷史上鼎鼎大名的人物正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
不等他回過神,長孫無忌這位貫穿貞觀前后幾十年的權(quán)臣,展顏一笑,忽然看向李元昌:“漢王殿下,你的意思呢?”
聲音隨和,毫無架子,極富感染力,像是鄰家老頭。
但李元昌心中猛的警惕!
長孫無忌可就是后來主審李元昌,**李元昌的人啊,這個家伙是大唐最復(fù)雜,最有能力的**人物,如果以外貌取他,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表面好像是魏征要收拾他,但魏征只不過是公事公辦,這種人沒有壞心思。
但長孫無忌這種城府極致,站位不清楚,玩弄權(quán)術(shù)**的人,稍不注意就要被整死。
“皇兄,我愿意戴罪立功,愿意去梁州!”他脫口而出,聲音很大。
李世民狐疑。
昨年還一直鬧著患病,不肯去封地的漢王,怎么突然這么干脆了?
“你當(dāng)真愿去?”
“皇兄,臣弟真的愿意過去,為皇兄為大唐分憂!”李元昌誠懇道,看到長孫無忌,他就更不想待在長安了,能想到的自保辦法,就是遠離長安。
沒幾年時間,李世民那幾個好兒子就要開始血雨腥風(fēng)了,連帶著**里****,全是頂級老狐貍。
他只想當(dāng)個逍遙王爺,誰也不得罪。
李世民道:“那好吧?!?br>“你也的確該去封地了,朕縱然不舍,但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
“你去了那邊,不可再罔顧國法,驕奢淫逸?!?br>“是,謹遵皇兄教誨?!崩钤?。
李世民微微有些奇怪,李元昌這么老實聽話。
他想了想,還是不放心。
“不過,你也不小了,先帝臨終前曾有交代,要照顧好你們,朕打算給你指一門婚事,然后再讓你去梁州,身邊有個人照顧,朕也放心一些?!?br>“???”李元昌驚呼,有些猝不及防。
“別!”
他條件反射的脫口而出,生怕給自己指個肥婆來。
大唐以胖為美,天下皆知。
“嗯?!”李世民當(dāng)場不悅。
李元昌一凜,察覺失態(tài),立刻低下頭:“皇兄,臣弟不是那個意思,臣弟……”
李世民打斷:“夠了,朕是一國之君,也是你的兄長,這事就這么定了?!?br>“此事,就由楊淑妃負責(zé)物色,在名門貴族里挑選一個知書達理的女子。”
李元昌苦澀。
這特么等于是摁著頭成婚!
他真有點接受不了封建王朝這些習(xí)俗,但他知道自己拒絕不了,這是李世民的多層考慮。
自己要讓這個二哥放心,就必須娶妻生子,有家庭,才不會“想東想西”。
“是!”
“臣弟領(lǐng)旨?!彼麅奢呑拥谝淮误w會到身不由己這四個字。
李世民滿意點頭:“散了吧,朕乏了?!?br>自此,李元昌來到大唐的第一個危機算是徹底結(jié)束,有驚無險。
走出兩儀殿,李元昌的褲衩都已經(jīng)濕了一半,里面太特么壓抑了!
他趕緊往宮外走。
卻沒有注意到此刻的退朝隊伍中,一群人正站在高處,幽幽的窺視著他,如看著獵物。
“魏王殿下,居然讓他逃過一劫。”說話之人多有不甘。
“魏王,我們是不是再做做文章?”有人做了一個陰狠的神色。
現(xiàn)場沉默半晌。
“暫時不了,太明顯,父皇會察覺的。”
“現(xiàn)在正是關(guān)鍵時刻,不要多事,找個機會再拉攏漢王一次,他這次挨訓(xùn),太子什么都做不了,此刻拋出橄欖枝,說不定會有奇效?!?br>“若他能看清局勢,為本王所用,那就皆大歡喜?!?br>“如果不能……”
說話之人年輕,身材肥胖。
老實巴交的外表下,又透露出了一絲隱藏很深的城府和狠勁,死死的盯著李元昌離開的方向。
“是!”其身邊幕僚,堪稱豪華天團,此刻皆露出陰謀者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