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花壇邊上，一邊喝冰紅茶，一邊等車。
門衛(wèi)大爺閑著沒事，跟我嘮嗑。
“你說這李鐵軍，在廠里橫了八年，最后栽在一個假臨時工手里，你說好笑不好笑？”
“不好笑?！蔽艺f。
“為啥？”
“因為八年太長了。應該第一天就栽的。”
大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忽然不笑了。
“也是?！彼f，“八年，得有多少臨時工被他欺負過?！?br>我沒接話。
遠處，總部的黑色SUV開了過來。
我站起來，把冰紅茶喝完，瓶子扔進垃圾桶。
拉開車門，上車。
車子發(fā)動，開出工業(yè)區(qū)，上了高速。
我靠在后座上，閉眼。
手機震了一下。
是同事發(fā)來的消息：
硯姐，下一個案子來了，某物流公司分撥中心，組長強迫裝卸工買煙買水，不買就扣工資。去不去？
我睜開眼，回了一個字：
去。
又震了一下：
這次還是假扮臨時工？
我想了想，回了三個字：
不然呢。
車子繼續(xù)往前開。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和望不到頭的公路。
下一個廠，下一個李鐵軍，下一個等著被欺負的人。
我閉上眼。
累了。
但還得干。
8、
兩周后。
我在物流公司分撥中心的暗訪還沒結束，手機忽然收到一條消息。
是趙德明發(fā)來的。
周組長，工廠這邊出了點新情況。有幾個臨時工要告二車間的新組長，說他也開始克扣工資了。
我皺眉。
李鐵軍才走半個月，新組長就頂風作案？
什么情況？我回。
新組長叫馬國良，是從別的車間調過來的。來了之后就開始搞小動作，不嚴重，但苗頭不對。
證據(jù)呢？
有幾個臨時工拍了視頻，發(fā)到了舉報通道。我轉發(fā)給你。
三分鐘后，我收到了三段視頻。
第一段，馬國良在辦公室里，把一個臨時工的工時單從10小時改成了7小時。
第二段，他威脅一個年輕臨時工：“你要是敢舉報，我就讓你在這行混不下去?！?br>第三段，他跟一個正式工聊天：“臨時工嘛，你不壓著他們，他們就騎到你頭上。李鐵軍就是太軟了，才被總部盯上?！?br>我看完視頻，沉默了很久。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