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就是想求個穩(wěn)妥，求個心安?！?br>“求什么心安？”
她嘴唇動了兩下，沒立刻說出口。倒是顧承安站在床尾，低聲來了一句：“媽，你別說了。”
“為什么不能說？”吳桂芝像忽然豁出去一樣，抹了把眼淚，語速越來越快，“孩子小時候眉眼就不像你們顧家的人，血型還跟承安不一樣，我心里一直懸著。萬一醫(yī)院當(dāng)年抱錯了呢？萬一有什么弄差了呢？驗(yàn)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我聽見最后那句，耳朵里轟地一下。
不會少塊肉。
她說得太輕了，輕得像昨晚那兩根棉簽不是在高燒孩子身上碰過，像我這個當(dāng)**不是被他們排除在外，像這事只是一口鍋里多放了一勺鹽。
“你是怕抱錯，還是怕孩子不是顧承安親生的？”我盯著她問。
吳桂芝臉一僵。
就這一僵，已經(jīng)夠了。
她不是怕醫(yī)院抱錯。
她怕的是我。
怕我給顧家養(yǎng)了個不是他們家的種。
我轉(zhuǎn)向顧承安。他站得很直，臉色卻一陣陣發(fā)白，眼神不敢和我對上。我以前總覺得他是那種慢熱、寡言、不愛把話說重的人?，F(xiàn)在才看明白，他不是不重，他只是習(xí)慣把最狠的話和最臟的懷疑，壓到看不見的地方去做。
“你也這么想？”我問他。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我只是想弄清楚。”
我忽然笑了一下。
原來真相就這么簡單。
不是外人挑事，不是婆婆一個人瘋魔，也不是醫(yī)院流程搞錯。是顧承安自己，起了這個念頭，簽了字，帶了人，挑了一個我最慌最亂也最顧不上防他的晚上，把鑒定做了。
我盯著他：“你懷疑多久了？”
他沒答。
吳桂芝卻替他接了下去：“也不是今天才有的事。孩子剛出生的時候，隔壁親戚就說不像。后來滿月、周歲，越長越不像。你別怪承安，他是男人，心里有個疙瘩，不弄清楚，日子怎么過？”
我心里那根弦啪地斷了。
原來這不是一時興起。
不是昨晚突然犯疑。
是他們已經(jīng)在心里想了很多次、算了很多次，最后終于等到一個我顧不上他們的時候，下了手。
“所以你們挑了兒子高燒住院這晚？”我問。
顧承安抬頭看我，眼底終于露出一點(diǎn)慌：“不是你想的那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