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晚晚在這個陌生的窮山溝里,混到了三四歲?!澳殠Ю@頸”(其實是被豆沙包噎死的后遺癥)而掛掉的小嬰兒,長成了一個能跑能跳、但主打一個“安靜”的小丫頭。,聽著隔壁爹娘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她都會在心里默默復(fù)盤上輩子的悲慘經(jīng)歷。,沒災(zāi)沒病,最后居然因為一口放硬的豆沙包窒息而死。,怕是能讓人笑掉大牙。,現(xiàn)實也擺在眼前——她現(xiàn)在是林家村老林家的獨苗閨女,姓林,名晚晚,跑不掉,也躲不開。,幾十戶人家面朝黃土背朝天。沒有車馬喧囂,沒有霓虹閃爍,只有無窮無盡的土坯墻和雞屎味。,慢得像是一潭死水。
一開始,林晚晚天天在心里罵街,想念外賣、WiFi和不用早起打卡的快樂。
可日子一天天過,她那顆焦躁的“社畜心”,竟然在這份緩慢里,被迫“退休”了。
她爹叫林老實,是個悶葫蘆,除了“嗯啊哦”幾乎不帶重樣的,但干活是一把好手,能把一家三口的肚子混個半飽。
她娘叫王秀蓮,那是個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辣婆娘,審美卻是一言難盡。
每天早上,王秀蓮都會把她按在搓衣板一樣的木盆邊,硬生生給她扎兩個朝天小辮,再系上兩截紅得晃眼的布條,左看右看,笑得見牙不見眼:
“俺家晚晚真??!跟廟會上賣的泥娃娃似的!”
林晚晚坐在小板凳上,任由那兩根紅布條在眼前晃蕩,內(nèi)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哭。
內(nèi)心OS:娘,咱能整點素凈的嗎?這紅布條看著跟避雷針?biāo)频摹?br>
村里的娃到了這個年紀(jì),個個都是混世魔王,上樹掏鳥蛋,下河摸王八,一身泥一身汗,回家還得挨頓打。
但林晚晚從不湊那個熱鬧。
她不愛跑,不愛跳,更不愛跟在狗蛋那幫“熊孩子”后面瞎起哄。
她最喜歡干的事,就是搬個比她還矮的小板凳,坐在門檻上,托著腮幫子看天。
看云彩怎么飄,看雞怎么打架,看隔壁二大爺家的豬怎么拱圈。
一坐就是大半天,安安靜靜的,像個被按了暫停鍵的布娃娃。
久而久之,全村人都夸:老林家這閨女,性子穩(wěn),懂事,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
只有林晚晚自已清楚,她不是懂事,她是“懶”。
上輩子當(dāng)牛馬累得夠嗆,這輩子好不容易退休了,她只想當(dāng)一只安靜的吉祥物,混吃等死。
這天午后,日頭正好,曬得人骨頭縫都酥了。
大人們都下地刨食去了,村里只剩下一群半大不小的娃在野。
院門外很快傳來一陣咋咋呼呼的聲音,狗蛋領(lǐng)著幾個鼻涕蟲扒著門框喊:
“晚晚!晚晚!別坐著了!我們?nèi)ズ笊教网B窩,分你一個蛋黃!去不去?”
林晚晚慢悠悠抬起頭,小臉上沒什么表情,軟乎乎地吐出兩個字:
“不去?!?br>
“可好玩了!那鳥窩老大了!”
“不去啦,謝謝?!彼鶋Ω紫屡擦伺?,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窩著。
狗蛋一群人勸了半天,也沒把這塊“門神”勸動,只好悻悻地跑開了。
院子里重歸安靜。
只有母雞帶著小雞崽在土里刨食,咯咯噠,咯咯噠。
風(fēng)輕輕吹過樹葉,發(fā)出沙沙的響聲,遠(yuǎn)處青山連綿,時光慢得像是靜止了一樣。
林晚晚把小下巴擱在膝蓋上,望著天邊飄著的云,心里一片平靜。
沒有KPI,沒有甲方,不用看老板臉色,也不用擠那要命的地鐵。
雖然日子清貧,吃的是粗糧,穿的是補(bǔ)丁,但這份不用動腦子的安穩(wěn),卻是上輩子那個格子間里永遠(yuǎn)給不了的。
屋里縫補(bǔ)衣服的王秀蓮看著她那副老僧入定的模樣,笑著搖頭嘆氣:“這孩子,隨了你爹,是個悶葫蘆,能坐得住?!?br>
林晚晚沒應(yīng)聲,只是瞇著眼睛,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清凈。
夕陽慢慢西斜,給整個小山村鍍上一層暖金色。
炊煙裊裊升起,飄來一股柴火飯的香味,遠(yuǎn)處傳來大人們喊孩子回家吃飯的喊聲。
她輕輕眨了眨眼。
豆沙包就豆沙包吧,窮山村就窮山村吧。
既然跑不掉,那就認(rèn)命。
這一輩子,她一定要茍住,當(dāng)個快快樂樂的村姑,絕不卷,絕不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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