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丫頭是輪值守夜的，她聽得真真切切。有一次還聽見老爺在屋里吼，說什么‘為什么偏偏是你’……”
春桃搖搖頭：“具體她也沒敢細(xì)聽，那小丫頭怕惹禍上身，只聽了個(gè)大概就躲遠(yuǎn)了。”
為什么偏偏是你？
這話，是罵誰，又是在怨誰？
我低下頭，視線落在袖口那圈纏枝蓮暗紋上，指尖摩挲著絲線，良久未言。
“**？”春桃輕聲喚我。
“無事。”我回過神來，“你去廚房瞧瞧，晚飯備得怎么樣了。若還是那些冷菜剩飯，就不必端來了，我們自己另做些吃?！?br>“是?！?br>春桃應(yīng)聲而去。
我起身走到妝臺(tái)前，銅鏡里映出一張依舊蒼白的臉，只是眼底深處，似有什么東西在悄然沉淀發(fā)亮。
顧行止，你心里，到底藏著什么？
05
又過了幾日，便到了中秋佳節(jié)。
顧家果然按老規(guī)矩大擺筵席，前廳后園燈火通明，彩燈高掛，來往賓客絡(luò)繹不絕。
我身為顧家明媒正娶的少夫人，自然少不得露面。
老**特意吩咐身邊的李嬤嬤給我送來一套衣裳，說是賞賜給我的。
一件半舊的藕荷色對(duì)襟褙子，料子尋常，顏色也偏老成。
“老**說了，少奶奶如今背著案子在身，不宜穿得太招搖，省得叫人背后嚼舌頭。”
李嬤嬤口氣恭恭敬敬，眼底卻掩不住輕慢和不屑。
我接過衣裳，淡淡一笑：“有勞嬤嬤跑一趟，替我向母親道聲謝?！?br>李嬤嬤似是沒想到我會(huì)這般順從，愣了片刻，才訕訕行禮退下。
春桃氣得直跺腳：“這分明就是故意寒磣您！林姨娘今天穿了一身新的大紅織金長裙，頭上插得滿是金釵珠花，倒像她才是這宅子的當(dāng)家主母！”
“她愛如何打扮，隨她去?！?br>我將那件藕荷色褙子搭在一旁，從衣櫥里取出另一件衣裳。
一件月白色的對(duì)襟長衫，素錦裁成，只在袖口和衣襟處繡了幾縷銀線暗紋，樣式清簡，卻比那藕荷色體面得多。
“這件……是您嫁過來時(shí)帶的那套？”春桃眼睛一亮。
“嗯。”我對(duì)著鏡子比了比長度，“是我娘當(dāng)年親自給我置辦的，一直舍不得穿?！?br>梳妝時(shí)，我只讓春桃替我略略勻了勻面色，點(diǎn)了一點(diǎn)口脂，發(fā)間簪上一支白玉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