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的世界沒**后服務(wù)------------------------------------------?！疤K小姐？您開開門嘛，關(guān)東煮要涼了?！保袷峭槐撬镉旨恿巳笊追涿?。蘇蕎租住這棟公寓三年了，樓下便利店的店員換了一茬又一茬，從來沒有哪一任會親自上樓送試吃。，現(xiàn)在是晚上八點。便利店的關(guān)東煮試吃？?！拔艺f了不用了?！碧K蕎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我對——對海鮮過敏。關(guān)東煮的湯底有昆布和柴魚吧？我吃了會休克的?！?。，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是個男聲，比第一個更低沉，帶著一種奇怪的沙沙聲，像是收音機沒調(diào)準頻率：“可是蘇小姐，咱們店今天做的是味噌湯底，沒有海鮮。您開門嘗一口嘛，不要錢的?！?。。白硯行已經(jīng)徹底站起來了，九條尾巴在身后完全展開，體型比剛才大了整整一圈，從一只可以趴在胸口的小狐貍變成了一條中型犬的大小。它背對著她，擋在她和房門之間，喉嚨里持續(xù)發(fā)出低沉的威脅聲，像是遠處滾過的悶雷?！鞍壮幮小！碧K蕎壓低聲音，“你不是說實體化時間沒了嗎？”。它的聲音直接出現(xiàn)在她腦海里，比平時多了幾分金屬質(zhì)感的冷意：“強行動用靈力可以短暫維持實體。但會消耗妖核內(nèi)的**之力，你體內(nèi)的妖核會變得更不穩(wěn)定。本君不推薦?！毕到y(tǒng)提示：引導(dǎo)者強制激活實體化狀態(tài)。代價：妖核適配度臨時下降0.3%。當(dāng)前適配度：1.5%。
警告：適配度低于1%時，妖核將進入暴走狀態(tài)。
蘇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團藍光比之前更亮了一些，忽明忽暗，像是一盞接觸不良的燈泡。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每出手一次，我就離爆炸更近一步？”
“可以這么理解。”
“……那你能不能先別出手？”
白狐終于回頭看了她一眼。那雙暮色眼瞳里的表情非常復(fù)雜，大致可以解讀為：你說呢？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第三個聲音。
“你們兩個蠢貨。她不開門，你們就打算在走廊里站一晚上？”
這個聲音和前兩個完全不同。清冷、干脆，帶著一股讓人后背發(fā)涼的鋒利感。像是冰塊在玻璃杯里碰撞的聲音。
前兩個聲音立刻低了下去：“對不起，姐姐?！?br>然后，敲門聲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鑰匙**鎖孔的聲音。
蘇蕎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扇門的鎖在轉(zhuǎn)動——不是被撬開，而是像是有人拿著真正的鑰匙，正在正常開鎖。金屬鎖芯轉(zhuǎn)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一格，兩格，三格。
“咔嚓?！?br>門開了。
走廊的聲控?zé)粢呀?jīng)滅了，門外是一片昏暗。但蘇蕎看得清清楚楚——三個身影站在門口。兩高一矮。矮的那個站在最前面，身形纖細，像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她身后的兩個高大身影則微微佝僂著，輪廓不太像人類。
那個矮個子的少女往前邁了一步。
聲控?zé)袅亮恕?br>蘇蕎看到了她的臉——漂亮得不正常的臉。五官精致得像是用手術(shù)刀雕刻出來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太陽穴下方淡青色的血管。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吊帶裙，露出瘦削的肩膀和鎖骨。最不正常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是豎直的，琥珀色，在燈光下反射出微弱的熒光。
她沖蘇蕎笑了笑。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暖意。
“蘇小姐好。打擾了。”
她說這話的語氣，就像是一個鄰居過來借醬油。
白硯行的九條尾巴同時豎起。一股肉眼可見的寒意向四周擴散，蘇蕎床頭的馬克杯表面瞬間結(jié)了一層薄霜。
少女的視線越過蘇蕎，落在白狐身上。琥珀色的豎瞳微微收縮。
“喲?！彼恼Z氣里多了一絲玩味，“還真是妖君大人啊。小的們在樓下聞到味道的時候，我還以為是他們鼻子壞了?！?br>白狐開口了。不是傳入腦海的聲音，而是真正的、從喉嚨里發(fā)出的低沉人聲，帶著一股讓人膝蓋發(fā)軟的壓迫感：
“知道是本君，還不退下?！?br>少女歪了歪頭。
“妖君大人，您這話說的。您都被人封印了上千年了，如今只剩一縷神識附在一只狐貍身上，拿什么讓我們退下？”
她往前走了一步。白硯行的尾巴尖亮起一簇幽藍色的狐火。
少女停下了腳步，但沒有后退。
“別緊張嘛?！彼龜傞_雙手，做出一個無害的姿勢，“我們不是來找您打架的。我們是來找蘇小姐的?！?br>“找我？”蘇蕎的聲音有點干，“找我干什么？”
少女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那雙琥珀色的豎瞳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像是在看一件商品。
“蘇小姐，您身上那枚妖核，是我們先看上的。三天前，我們在城西的廢棄工廠里感應(yīng)到了它的氣息，正準備去取，結(jié)果它自己跑了。等我們再追到的時候，它已經(jīng)被您吞下去了。”
蘇蕎的表情僵住了。
“所以……”
“所以，麻煩您把妖核還給我們。”少女笑得甜甜的，“當(dāng)然，我們知道您和妖核已經(jīng)初步融合了，直接取出來的話您可能會死。但沒關(guān)系，姐姐會盡量輕一點的?！?br>她身后的兩個高大身影往前踏了一步。走廊的燈光照在他們身上，蘇蕎終于看清了他們的樣子——那不是人類。
左邊那個，皮膚是暗綠色的，表面布滿了細小的鱗片，眼睛大得不成比例，沒有眼皮，永遠睜著。右邊那個更夸張，脖子比正常人長了至少兩倍，腦袋幾乎頂?shù)搅俗呃鹊奶旎ò澹彀瓦值蕉?，露出兩排尖細的牙齒。
蘇蕎的理智在尖叫著讓她跑，但她的腿不聽使喚。
白硯行的聲音再次在她腦海中響起：“蘇蕎。本君可以出手解決這三個。但代價是你的適配度會降到1%以下，屆時妖核可能暴走?！?br>“那怎么辦？”
“還有一個辦法?！?br>“什么辦法？”
“系統(tǒng)任務(wù)?！?br>蘇蕎愣了一下，然后眼前彈出了半透明的系統(tǒng)面板。在靈樹下方，除了之前的死亡倒計時之外，多了一行新的文字：
臨時任務(wù)已觸發(fā)：初次接觸。
任務(wù)內(nèi)容：面對低階妖物的試探，做出你的第一次選擇。
選項一：依賴引導(dǎo)者。由白硯行出手驅(qū)逐妖物。代價：適配度-0.8%。
選項二：自行應(yīng)對。嘗試使用妖核的基礎(chǔ)能力。成功獎勵：適配度+2%。失敗懲罰：妖核暴走概率提升。
請宿主在三十秒內(nèi)做出選擇。
三十秒。
蘇蕎看了看門口的三個妖怪，又看了看擋在自己面前的白狐，最后看了看那塊半透明的系統(tǒng)面板。
選項一，讓白硯行出手。安全，穩(wěn)妥，但適配度會降到危險值。
選項二，自己來。獎勵**，但她連妖核有什么能力都不知道。
“白硯行。”她壓低聲音，“選項二說的‘妖核的基礎(chǔ)能力’，是什么？”
白狐沉默了一秒。
“本君不知道。”
“……你不是系統(tǒng)引導(dǎo)者嗎？”
“本君是負責(zé)**妖核的，不是負責(zé)給你寫使用說明書的。這個系統(tǒng)的教學(xué)模塊，是妖核自帶的，本君沒有權(quán)限查看?！?br>蘇蕎深吸一口氣。
倒計時還剩二十秒。
門口那個琥珀色豎瞳的少女歪著頭看她，像是一只貓在打量一只被逼到墻角的老鼠。
“蘇小姐，您考慮好了嗎？我們時間也不多，樓下便利店還有兩個客人等著我們回去招呼呢?！?br>她身后的長脖子妖怪發(fā)出了一聲類似笑聲的嘶嘶聲。
蘇蕎的拳頭握緊了。
十五秒。
她的視線掃過房間——工作臺上的數(shù)位板、散落的分鏡稿、半杯涼透的咖啡。這是她的生活，她熬了無數(shù)個夜才搭建起來的小小世界?，F(xiàn)在有三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妖怪站在門口，用一種挑選商品的語氣跟她說話。
十秒。
“我問你一個問題?！碧K蕎忽然開口。
少女挑了挑眉：“請說。”
“你們說的那個廢棄工廠——是城西那個化工廠嗎？前年出過事故的那個？”
“是啊。怎么了？”
蘇蕎點點頭。
“那個工廠，三年前就拆了?，F(xiàn)在那塊地是一個在建的購物中心，上個月剛封頂?！?br>少女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五秒。
“所以你們感應(yīng)到妖核氣息的時候，是在一個已經(jīng)不存在的地方?！碧K蕎說，“也就是說，你們追了三天，追錯了。”
然后，她在腦海里對系統(tǒng)說了一句話。
我選選項二。
選擇已確認。臨時任務(wù)‘初次接觸’開始。
妖核基礎(chǔ)能力解鎖中……解鎖進度：30%……60%……100%。
能力名稱：妖瞳·初境（被動）。
效果：當(dāng)宿主與低階妖物對視時，可短暫讀取對方的情緒碎片。
蘇蕎愣住了。
讀取情緒？
這算什么戰(zhàn)斗能力？
但系統(tǒng)沒有給她更多時間思考。一股冰涼的氣流從胸口涌上來，匯聚到她的雙眼。視野忽然變得不一樣了——她看到的不僅是三個妖怪的外形，還有一層流動的、像是熱浪一樣的霧氣從他們身上蒸騰出來。
琥珀瞳少女身上的霧氣是暗紅色的，像是凝固的血漿。那里面裹挾著碎片一樣的畫面：一個潮濕的地下空間、鐵籠子、很多雙發(fā)光的眼睛、一個背對著她的高大身影——
以及一種情緒。
恐懼。
濃烈的、黏稠的、幾乎要溢出畫面的恐懼。
她在怕什么。
蘇蕎的目光移向她身后那兩個妖怪。他們身上的霧氣顏色更淡，情緒更簡單——饑餓。純粹的、原始的饑餓。他們盯著她的眼神，和人類盯著外賣的眼神一模一樣。
然后，蘇蕎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她往前邁了一步。
白硯行的耳朵豎了起來：“蘇蕎？”
蘇蕎沒有停。她繞過白狐，走到距離琥珀瞳少女三步遠的地方，站定。胸口那團藍光在這一刻忽然穩(wěn)定下來，不再閃爍，而是發(fā)出一種均勻的、像是心跳一樣的脈動。
少女的豎瞳微微收縮。
蘇蕎看著她，聲音比她自己預(yù)想的要平靜得多：
“你剛才說，要把妖核取出來？”
少女沒有回答。
“你知道這枚妖核是什么嗎？”蘇蕎繼續(xù)往前邁了一步，“它是‘萬妖怨念之核’。千年前戰(zhàn)死的妖族怨念匯聚而成。你把它取出來，它會擴散。方圓千里化為死地。你和你身后的那兩個——你們也在范圍內(nèi)?！?br>少女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一條細線。
“你騙人?！?br>“我沒騙你。你讀取我的情緒試試?！碧K蕎張開雙臂，“看看我有沒有在說謊?！?br>她其實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讀取情緒的能力。她只是在賭。
房間里安靜了整整五秒。
然后，少女后退了一步。
她的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恐懼之外的情緒——猶豫。
“姐姐？”長脖子妖怪發(fā)出困惑的聲音。
少女抬起手，制止了他。
她盯著蘇蕎，琥珀色的豎瞳里翻涌著復(fù)雜的情緒。
“你說的是真的？”
“我有什么必要騙你？”
又是沉默。
然后，少女忽然笑了。這次的笑了和之前完全不同——不是那種讓人后背發(fā)涼的假笑，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的笑。
“行。今天我們不動你?！?br>她轉(zhuǎn)身，招呼兩個妖怪離開。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住，側(cè)過頭，用那只琥珀色的豎瞳看了蘇蕎最后一眼。
“蘇小姐，我叫宋知意。我們還會再見的?！?br>她頓了頓。
“下次見面的時候，我會告訴你，我在怕什么?！?br>門在她身后關(guān)上了。
走廊里的聲控?zé)魷缌恕Ｄ_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樓梯間。
蘇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然后，她的膝蓋軟了。
白硯行化作人形，一把扶住了她。他的手比平時更冷，像是剛從冰水里撈出來的。但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扶一件易碎品。
“你剛才在賭什么？”他的聲音低低的，聽不出情緒。
蘇蕎靠在他懷里，心臟還在狂跳。她張了張嘴，聲音有點飄：“我讀到了她的情緒。她在害怕。但我看不清她在怕什么，只看到一個背影?！?br>“所以你就編了一個‘妖核擴散會**所有人’的故事嚇唬她？”
“不全是編的。”蘇蕎抬起頭看他，“你自己說的，妖核失控會讓方圓千里化為死地。我只是把這句話換了個說法?！?br>白硯行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是蘇蕎第一次看到他笑。很淡，像是冬天窗戶上化開的一小片霜。但確實是笑了。
“這一代的守護者后裔，”他說，“比本君想的要聰明一點?！?br>系統(tǒng)提示：臨時任務(wù)‘初次接觸’已完成。
任務(wù)評價：A。宿主在無引導(dǎo)者協(xié)助的情況下，獨立化解低階妖物威脅。
獎勵發(fā)放中：妖核適配度+2%。當(dāng)前適配度：3.5%。
額外獎勵：解鎖技能‘妖瞳·初境’的主動效果——‘情緒投射’?？稍诙虝r間內(nèi)將自身情緒投射給指定目標。
距離死亡倒計時：6天。距離目標適配度（10%）：剩余6.5%。
蘇蕎看著眼前的系統(tǒng)面板，忽然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
“白硯行。”
“嗯？”
“任務(wù)評價是A。也就是說，還有更好的評價？”
白硯行沒有回答。
“如果是S評價，會解鎖什么？”
“……本君不知道。”
“你又是不知道？”
“本君說了，教學(xué)模塊不歸本君管?！?br>蘇蕎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總覺得他這句話里有什么地方不太對勁。但她實在太累了，沒有精力追究。
窗外的夜已經(jīng)完全沉了下來。遠處的城市燈火在暮色中明明滅滅，像是無數(shù)只睜開的眼睛。
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琥珀瞳的少女宋知意正在黑暗的巷子里穿行。她身后跟著兩個高大的身影，像是兩團移動的陰影。
她忽然停下來。
“姐姐？”長脖子妖怪湊上來。
宋知意沒有理他。她抬起頭，看向遠處那棟老舊的公寓樓。九樓的窗戶還亮著燈。
“萬妖怨念之核。”她低聲重復(fù)著這幾個字，豎瞳里映著遠處的燈光，“原來那東西叫這個名字?！?br>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纖細的手指正在微微發(fā)抖。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憤怒。
“三年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終于讓我找到了?！?br>身后的兩個妖怪對視一眼，誰也不敢出聲。
宋知意把手**口袋里，繼續(xù)往前走。墨綠色的裙擺在小巷的風(fēng)里輕輕晃動，像是一片飄在夜色的落葉。
她沒有說她在怕什么。
但她說了一個名字。
那個名字被夜風(fēng)卷走，沒有人聽到。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