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敲門------------------------------------------，陸平安頂著倆黑眼圈起來。，看見他，笑著問：“昨晚沒睡好？”：“還、還行?！保茄凵裣袷强创┝松?。陸平安趕緊低頭，假裝整理藥箱?！皩α?，”李桂枝說，“上午我要去鎮(zhèn)上進(jìn)貨，你自己在村里轉(zhuǎn)轉(zhuǎn)。有人找你看病，你就去。好?！保懫桨惨粋€人在院子里待著。太陽曬得人犯困，他正想去補(bǔ)個覺，院門口傳來一個聲音?！拔蚁胝乙幌芦F醫(yī)？”，看見一個年輕女人站在那里。，穿著素凈的白襯衫，頭發(fā)披著，眼睛有點腫，像是剛哭過。瓜子臉，細(xì)眉毛，眼睛水汪汪的，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有點蒼白。白襯衫扎在牛仔褲里，腰細(xì)得一把能握住。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沒扣，露出一小截鎖骨，瘦的很小很細(xì)的?！拔摇⑽沂?。”他站起來?！拔壹译u死了?！彼f，聲音很小，“昨天晚上被東西**的。你能去看看不？行、行，我去看看?！?，跟著她往外走。，一個不大的院子，墻角的雞窩里躺著三只死雞，血跡都干了。另外幾只縮在角落，瑟瑟發(fā)抖。
陸平安蹲下看了看，又檢查了雞窩周圍。發(fā)現(xiàn)一個**口，長嘆一口氣。
“是黃鼠狼?！彼钢u窩旁邊的洞，“從這個洞鉆進(jìn)來的。晚上沒關(guān)好？”
她搖頭：“我……我忘了。”
她低頭時，一縷頭發(fā)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頸。那脖頸細(xì)細(xì)的，能看見青色的血管。陸平安的目光在那截脖頸上停留了兩秒，然后趕緊移開。
“我?guī)湍惆讯炊律习?，省的再來?！彼f。
她抬頭看他，眼睛紅紅的，點了點頭。
陸平安找了幾塊磚頭，又和了點泥，開始堵洞。她就站在旁邊看著，一直看著他。
陸平安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手上動作越來越快。但堵完了，他又用手拍了拍，確認(rèn)結(jié)實了。
“謝謝你。”她說。
“不客氣。”
她忽然拉住他的袖子。陸平安僵住了——她的手很涼，手指細(xì)細(xì)的，抓著他的袖子，像怕他跑掉似的。
“那個……多少錢？”她問。
“不用，不收錢?！?br>她愣了一下，慢慢松開手。低著頭，半天才說：“你是好人?！?br>陸平安臉紅了。
他最怕被人夸，尤其是被女人夸。
“那個……我先走了?！彼嗥鹚幭渚屯庾?。
走出院子，他才長出一口氣。
天黑了。
陸平安躺在那張小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一會兒是李桂枝濕漉漉的頭發(fā)，一會兒是那個女人紅著眼眶的樣子。還有她拉他袖子時，那細(xì)細(xì)涼涼的手指。
他正想著，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很輕，但很清晰。
陸平安騰地坐起來，心跳加速。
“陸獸醫(yī)，是我。”門外傳來聲音，很小。
他聽出來了，是白天那個女人。
他猶豫了一下。大半夜的，一個寡婦來敲門，這要是被人看見……他正想著，門外又傳來一聲，帶著哭腔：“陸獸醫(yī)，你在不？”
得，走不了了。
他嘆了口氣，去開了門。
她站在門外，手里端著一個碗，冒著熱氣。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站在夜風(fēng)里，凍得有點抖。
睡衣是淺色的，有點透，月光下能隱約看見里面的輪廓——兩團(tuán)小小的隆起，細(xì)細(xì)的腰身，下面延伸出兩條細(xì)長的腿。
陸平安喉嚨發(fā)干。
“我煮了姜湯，你晚上著涼了就喝點?！彼淹脒f過來。
陸平安接過碗，發(fā)現(xiàn)她的手很涼。
“你、你先進(jìn)來吧?！彼f完就后悔了。
但她已經(jīng)進(jìn)來了。
她把碗放在桌上，站著沒坐。陸平安也站著，手足無措。房間里就他們兩個人，燈光昏黃，氣氛尷尬得要死。
“那個……謝謝你的姜湯?！彼f。
她搖頭：“是我謝謝你。雞的事。”
“都說了不客氣?！?br>她低下頭，半天沒說話。陸平安也不知道說什么，就那么站著。
他偷偷看她——她低頭時，后頸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睡衣的領(lǐng)口有點大，從后面能看見一點肩胛骨的輪廓。
“我叫周曉敏?！彼蝗徽f。
“哦，陸平安?！?br>“我知道，她們都叫你陸獸醫(yī)?！?br>陸平安不知道該說什么，就“嗯”了一聲。
她又沉默了，然后慢慢開口：“我男人，死了半年了。礦上出的事?！?br>陸平安心里一緊。
“我一個人，沒人幫我?！彼^續(xù)說，“今天雞死了，我不知道咋辦。后來聽桂枝姐還有村口的人說，村里來了獸醫(yī)，就去找你了。”
她說著，眼眶又紅了。眼淚掉下來，啪嗒，砸在衣襟上。白襯衫被淚水洇濕了一小片，貼在那兒，透出底下肉色的影子。
陸平安看著她。她站在那兒，瘦得讓人心里發(fā)酸。他伸了伸手，想拍拍她，又縮回來了。
“以后有事就找我?！彼f。說完又想抽自己。
但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里有什么東西亮了一下。
“真的？”
“呃……嗯，只要是牲口的事?！彼s緊補(bǔ)充。
她點了點頭，又低下頭，半天說：“我回去了?！?br>“我送你。”
兩人一前一后走到院門口，她停下來，轉(zhuǎn)身看他。
月光下，她的臉很白，眼睛很亮，嘴唇微微張著，像要說什么。睡衣被風(fēng)吹得貼在身上，顯出細(xì)細(xì)的腰身。
陸平安看著她，心跳又快了。
她忽然踮起腳，用手在他臉上輕輕碰了一下——不是親，就是碰了一下，像羽毛拂過。
陸平安愣住了。
她的手涼涼的，軟軟的。
他感覺下身一緊。
陸平安嚇了一跳，趕緊夾緊腿，臉騰地紅了。
周曉敏看著他，眼眶還紅著，但嘴角好像有點想往上翹。
“陸獸醫(yī)，你是個好人?！彼f完，轉(zhuǎn)身跑了。
陸平安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臉上那一塊地方，**辣的。
等回過神來，他給了自己一巴掌：陸平安，你完了，這村真不能待！
他回去躺下，腦子里亂成一團(tuán)。周曉敏月光下的樣子，她涼涼的手，她瘦削的肩膀，細(xì)細(xì)的脖頸，還有她睡衣下面若隱若現(xiàn)的輪廓……
他翻了個身，罵自己：陸平安，你還是人嗎？人家剛死了男人，你腦子里盡想些亂七八糟的！
但一閉眼，那畫面又飄回來了。
窗外月光如水。他摸著臉上那塊被碰過的地方，嘴角居然有點想往上翹。又罵自己：賤！
然后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到頭上。
第二天一早，他頂著更黑的眼圈起來，心里想：這個村，到底什么情況？還有，剛才那一下，算不算被占了便宜？他摸了摸臉，苦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