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nóng)村老漢的騷擾------------------------------------------，陸平安正在后院給李桂枝家的豬拌食，忽然聽見前頭小賣部那邊傳來一陣怪聲。，是有人扯著嗓子唱歌，唱得跑調(diào)跑得離譜，像殺豬似的：“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哇，哦哦哦，往前走。哦哦哦，莫回呀頭，哦哦哦”，拎著豬食桶走過去，隔著門簾一看，一個黑瘦的老頭兒坐在小賣部門口的臺階上，褲腿卷到膝蓋，露出一截干柴似的小腿。，已經(jīng)空了，臉紅得像煮熟的螃蟹，眼睛瞇成一條縫，正對著李桂枝傻笑?！肮鹬Π?，”他打了個酒嗝，“你這小賣部開得真好，真好……”，臉色鐵青，手里攥著掃帚：“劉老四，你喝多了，趕緊回家！不回！”劉老漢又灌了一口，酒瓶子已經(jīng)沒酒了，他還往嘴里倒，“我就要在這兒坐坐，咋了？你還不讓人坐了？”，這是村里的劉老四，五十多歲，村里出名的老光棍，就喜歡占寡婦的便宜，平時在村里游手好閑，喝點酒就撒酒瘋。。他最怕這種人，不講理，惹不起。他縮了縮脖子，想退回后院。。：“你走不走？不走我喊人了！喊唄！”劉老四往臺階上一躺，“你喊破嗓子也沒人來。村里男人都死光了，就剩我一個！咯噔”一下。這話刺耳，像**了一樣。，掃帚舉起來，又放下了。她一個女人，真動起手來，打不過一個男的，也算是顧客，打了又不好。，手攥緊了豬食桶的把手。手心里全是汗。
他想過出去制止，但腿有點軟。
“陸平安，”他小聲罵自己，“你慫不慫？”
他深吸一口氣，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那個……劉大叔，”他聲音有點抖，“天黑了，你該回家了?！?br>劉老四瞇著眼看他，愣了一下，然后“嗤”了一聲：“喲，你就是新來的那個獸醫(yī)？小白臉一個，管啥閑事？”
陸平安臉紅了，但沒退?！袄罟鹬κ俏摇俏曳繓|，你別在這兒鬧。”
“房東？”劉老四笑了，露出一口黃牙，“我看是你相好吧？”
陸平安臉紅得更厲害了。他想反駁，但嘴張不開。
李桂枝從柜臺后面走出來，站在陸平安身邊，壓低聲音：“別理他，他喝多了。”
劉老四看見李桂枝走過來，眼睛一亮，搖搖晃晃站起來，往她那邊湊。
“桂枝啊，”他伸手想拉她，“你一個人，多寂寞啊，我陪你唄……”
陸平安一把擋在李桂枝前面。
劉老四的手撞在他胸口上，兩個人面對面站著。劉老四比他矮半個頭，瘦得像干柴，但酒氣熏天，熏得陸平安想吐。
“你讓開！”劉老四推了他一把。
陸平安沒動。他自己都沒想到，腿不抖了。
“你走不走？”他問，聲音穩(wěn)了一些。
“不走！”劉老四又推了他一把，“你算老幾？”
李桂枝在身后拉了拉陸平安的衣角，小聲說：“算了，別跟他一般見識?！?br>陸平安回頭看了她一眼。她臉上有點怕，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委屈，又像無助。
他心里頭忽然涌上來一股火。
不是那種炸開的火，是那種悶悶的、燒得人心口疼的火。
“劉大叔，”他轉(zhuǎn)過身，看著劉老四，“你要是再不走，我就不客氣了”
“你就咋？”劉老四斜著眼看他，“你還敢打我不成？”
陸平安確實不敢**。他這輩子連雞都沒殺過，更別說**了。
但他看了一眼手里的豬食桶，忽然有了主意。
“我不打你。”他說，“但我可以潑你?！?br>劉老四愣了一下：“潑啥？”
陸平安把豬食桶舉起來。
桶里是剛拌好的豬食，玉米面混著泔水，黏糊糊的，黑不溜秋，還冒著熱氣。那股味道，酸臭酸臭的，隔老遠都能聞見。
劉老四臉色變了。
“你敢！”
陸平安往前邁了一步。
劉老四往后退了一步。
“你別過來??！”劉老四聲音都變了，“這玩意兒潑身上洗不掉！”
陸平安又往前邁了一步。他心里頭其實怕得要死，手都在抖，桶里的豬食晃來晃去，差點灑出來。但他咬著牙，臉上裝著兇。
“你走不走？”
劉老四盯著他看了兩秒，又看了看那桶豬食，喉結滾了滾。
但是劉老四不信他有這個膽，“你新來的我還怕你不成？”
陸平安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瘋，直接拿豬食就潑了上去。
“你走不走？再不走我就拿豬糞潑你 ?！?br>“行，你狠?！彼D(zhuǎn)身就走，走了幾步又回頭，“你給我等著！”
陸平安舉著桶，看著他走遠，一直到消失在村口，才把桶放下來。
腿一軟，直接坐地上。
李桂枝趕緊扶住他。
“你沒事吧？”她問，聲音有點抖。
“沒、沒事。”陸平安擦了擦汗，手還在抖，“他走了？”
“走了?！?br>陸平安長出一口氣，靠在墻上。
李桂枝看著他，目**雜。
“陸平安，”她忽然說，“你剛才……挺猛的?！?br>陸平安臉又紅了：“別、別瞎說?！?br>“沒瞎說?！崩罟鹬Φ拖骂^，聲音小了一些，“其實……那個劉老四，不是第一次了?！?br>陸平安愣了一下。
“他以前，”李桂枝咬了咬嘴唇，“偷過我內(nèi)衣。”
陸平安腦子“嗡”的一下。
“老**，還干這事？”
“掛在院子里的，晾了一夜，第二天不見了?！崩罟鹬β曇魸瓭模昂髞砦以谒以鹤永锟匆娺^，我沒敢說?！?br>陸平安手心冒汗。
“還有一次，”李桂枝聲音更小了，“他趁我一個人在店里，把我按在墻上……”
陸平安心跳加速。
“后來呢？”
“有人路過，他跑了?！崩罟鹬μ痤^，看著他，眼眶紅了，“陸平安，謝謝你?！?br>陸平安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心里頭那股悶火又燒起來了。
“他要是再來，”他聽見自己說，“你喊我?！?br>李桂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跟平時不一樣，不是那種潑辣的笑，也不是逗他玩的笑，是一種很柔很柔的笑，像冬天的太陽。
“好?！彼f。
陸平安被她笑得不好意思，低頭看地。
“那個……我去倒豬食。”他拎起桶，轉(zhuǎn)身要走。
“等等?！崩罟鹬凶∷?br>陸平安回頭。
李桂枝走過來，踮起腳，在他臉上輕輕碰了一下。
不是親，就是碰了一下，像羽毛拂過。
“獎勵你的?！彼f，然后轉(zhuǎn)身進了屋。
陸平安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臉上那一塊，**辣的。
他摸了摸，又看了看關上的門。
“陸平安，”他小聲罵自己，“你完了。”
然后拎著桶，去**倒豬食。邊走邊摸臉，嘴角翹得老高。
第二天一早，全村都知道了。
“聽說了沒？陸獸醫(yī)把劉老四趕跑了！”
“還用豬食潑的！”
“真的假的？”
“真的！李桂枝親口說的！”
劉老四一天沒出門。他怕丟人。
陸平安走在村里，感覺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不是那種“新來的獸醫(yī)”的打量，是一種帶著笑意的、認可的眼神。
趙玉娥在路邊嗑瓜子，看見他就喊：“陸獸醫(yī)，英雄??！”
陸平安臉紅：“別瞎說?！?br>“沒瞎說！”趙玉娥走過來，拍了拍他肩膀，“以后劉老四再敢來，你告訴我，我拿鐵鍬拍他！”
周曉敏站在遠處，看著他，嘴角帶著笑，眼睛亮亮的。
陸平安還不認識那些人，但被看得不好意思，加快腳步走了。
晚上，李桂枝又燉了雞湯。
“喝?！彼淹敕诺剿媲?。
陸平安低頭喝湯，喝了幾口，抬頭看她。
“桂枝，”他忽然說，“劉老四要是再來，你別怕?！?br>李桂枝愣了一下。
“我雖然慫，”他頓了頓，“但該上的時候，我會上?！?br>李桂枝看著他，目光柔柔的。
“我知道?！彼f。
月光下，兩個人坐在院子里，誰也沒說話。
陸平安低頭喝湯，心里頭熱乎乎的。
他想：這村，好像也沒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