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shù)耐灰u檢查------------------------------------------，林晚棠還沒完全適應(yīng)這里的節(jié)奏。，晚上不定時回來。她白天去學(xué)校上課，下午去花店兼職，晚上回到空蕩蕩的公寓，做好飯等他。有時候他回來吃，有時候不回，連消息都沒有。，索性每天多做一份，放進保溫盒里。他回來就吃，不回來就倒掉。，她心疼食材，但沒說什么。，林晚棠沒課，在家寫****。她穿著家居服，頭發(fā)隨便扎了個丸子頭，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電腦擱在茶幾上，旁邊攤著一堆資料。，門鈴忽然響了。。陸司珩說過，很少有人來按門鈴——外賣放門口，快遞放快遞柜，朋友來之前會提前說。，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笑瞇瞇的，手里拄著檀木拐杖。！?！疑揖臃厦嬗≈恢?*貓，頭發(fā)亂糟糟的，臉上沒化妝。，拉開門。“陸爺爺？您怎么來了？”，上下打量她：“怎么，不歡迎爺爺啊？”
“不是不是——”林晚棠趕緊扶他進來，“您提前說一聲，我去接您啊?！?br>“提前說了還叫突襲檢查嗎？”陸國良拄著拐杖在客廳里轉(zhuǎn)了一圈，眼睛到處看，“嗯，收拾得挺干凈。比我那臭孫子一個人住的時候強多了。”
林晚棠趕緊去廚房倒水：“爺爺您坐，我給您倒茶?！?br>“別忙了，丫頭，過來坐?！标憞荚谏嘲l(fā)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讓爺爺好好看看你?！?br>林晚棠端著水杯走過來，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下。
陸國良端詳著她，滿意地點點頭：“比上次在醫(yī)院看著氣色好多了。司珩那小子沒欺負(fù)你吧？”
“沒有沒有?！绷滞硖倪B忙擺手，“陸總——司珩他對我挺好的?！?br>“叫我什么？”
“司珩?！绷滞硖母目?，臉微微發(fā)燙。
陸國良滿意地笑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忽然壓低聲音：“丫頭，你跟爺爺說實話，你倆是真的在談戀愛，還是那小子花錢雇你來糊弄我的？”
林晚棠的心猛地一跳。
她攥緊手指，臉上努力維持著笑容：“爺爺您說什么呢，當(dāng)然是真的?！?br>“真的？”陸國良瞇起眼睛，“那你說說，司珩最喜歡吃什么？”
林晚棠腦子飛速轉(zhuǎn)起來。
她只給陸司珩做過兩次飯，一次***，一次西紅柿雞蛋面。他兩次都吃光了，但誰知道他是真喜歡還是餓壞了？
“***?！彼仓^皮說。
陸國良“哦”了一聲，不置可否。
“那他最討厭什么？”
林晚棠想了想，想起廚房垃圾桶里從沒出現(xiàn)過的姜絲——她煮姜茶用的是姜片，可以挑出來，但如果是姜絲，他可能就不喝了。
“姜?！彼f，“他不喜歡吃到嘴里有姜，但姜茶能喝?！?br>陸國良的眉毛挑了一下。
“那他晚上幾點睡覺？”
“不一定，忙的時候凌晨一兩點，不忙的時候十一點左右。”
“他床頭柜上放的是什么書？”
“上周是一本企業(yè)管理類的，這周換成了一本小說，我忘了名字?！绷滞硖念D了頓，“他看書不喜歡開大燈，只開床頭那盞臺燈?！?br>陸國良沉默了三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好！”他拍著大腿，“丫頭，你過關(guān)了！”
林晚棠松了口氣，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后背都出汗了。
“這些問題，之前那些相親對象一個都答不上來?！标憞疾亮瞬列Τ鰜淼难蹨I，“有一個居然說司珩喜歡打高爾夫——那小子最討厭的就是高爾夫！”
林晚棠跟著笑了笑，心里卻很復(fù)雜。
她答得上來，不是因為她真的是陸司珩的女朋友。是因為她真的在觀察他、記住他的習(xí)慣、在意他的喜好。
這算不算——入戲太深？
“爺爺，您怎么突然過來了？”林晚棠岔開話題。
“我來看看你們住得怎么樣。”陸國良站起來，拄著拐杖往走廊走，“順便——給那小子送點東西。”
林晚棠趕緊扶著他。
陸國良走到主臥門口，推開門，走進去。他站在床邊，沉默了一會兒，從口袋里掏出一個舊相框，放在床頭柜上。
林晚棠看了一眼——相框里是一張全家福。年輕的夫妻抱著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旁邊站著一對老夫妻。
“那是司珩爸媽?！标憞嫉穆曇艉鋈蛔兊蒙硢?，“車禍，他十歲那年走的。”
林晚棠愣住了。
她看向照片里那個笑得燦爛的小男孩，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媽走之后，那小子就變了?！标憞济嗣嗫?，“以前多愛笑的一個孩子啊，后來就不笑了。我那時候忙著公司的事，也沒顧上管他，只告訴他‘你是陸家的男人，不能哭，不能軟’?！?br>他嘆了口氣：“現(xiàn)在想想，是我把他教成這樣的?！?br>林晚棠站在旁邊，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想起陸司珩冷淡的表情、生硬的語氣、從不主動靠近人的距離感——原來那不是高傲，是害怕。
“丫頭。”陸國良轉(zhuǎn)身看著她，“司珩這個人，嘴上硬，心里軟。他不會表達(dá)，不是不想，是不會。你要是能受得了他這個脾氣，就多擔(dān)待點。要是受不了……”
“爺爺，我受得了?！绷滞硖拿摽诙?。
說完，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陸國良看著她，眼眶有點紅。
“好孩子?！彼牧伺牧滞硖牡氖直?，“有你這句話，爺爺就放心了。”
晚上七點，陸司珩推門回家。
他看到客廳里的陸國良，腳步頓了一下。
“爺爺？您怎么來了？”
“我不能來啊？”陸國良坐在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我來看我孫媳婦，不行嗎？”
陸司珩看了一眼林晚棠。林晚棠無辜地眨了眨眼。
“行?！标懰剧駬Q了鞋走進來，“看完了？看完我送您回去?！?br>“急什么？吃了飯再走?！标憞贾噶酥笍N房，“晚棠丫頭說了，今晚包餃子?！?br>陸司珩看向林晚棠：“你會的還挺多?！?br>林晚棠笑了笑：“跟媽媽學(xué)的，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br>她走進廚房，系上圍裙，開始和面。陸司珩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忽然脫了西裝外套，挽起袖子走進去。
“你干什么？”林晚棠嚇了一跳。
“幫你?！标懰剧衲闷饟{面杖，“餃子皮我會搟?！?br>林晚棠看著他那雙簽幾百億合同的手捏著搟面杖，覺得畫面有點不真實。
陸國良拄著拐杖走過來，靠在廚房門口，笑瞇瞇地看著兩人。
林晚棠包餃子，陸司珩搟皮。兩個人配合得不算默契——陸司珩搟的皮有的厚有的薄，林晚棠包出來的餃子大大小小，歪歪扭扭。
但陸國良看得眼睛都亮了。
他悄悄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爺爺，您別拍……”林晚棠不好意思地說。
“留個紀(jì)念?！标憞及咽謾C收起來，“以后給你們孩子看，**媽年輕時候包的餃子長什么樣。”
林晚棠臉紅了。
陸司珩搟皮的手頓了一下，沒說話，但耳尖紅了一點。
餃子煮好，三人圍坐在餐桌前。
陸國良夾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眼睛亮了：“韭菜雞蛋餡的？晚棠丫頭，你怎么知道司珩愛吃這個？”
林晚棠愣了一下：“我不知道啊，隨便包的?！?br>陸司珩夾了一個餃子，慢慢嚼著，沒說話。
但他又夾了第二個、第三個、**個。
林晚棠看著他吃，心里忽然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滿足，又像是心疼。
這個男人，連愛吃什么都不會主動說。
吃完飯，陸司珩送陸爺爺下樓。
電梯里，陸國良忽然說：“這丫頭不錯?！?br>“嗯?！?br>“別辜負(fù)人家?！?br>陸司珩沒回答。
陸國良看了他一眼：“我說真的。你要是敢欺負(fù)她，我第一個不答應(yīng)。”
“知道了?！标懰剧竦穆曇艉茌p。
送完爺爺，陸司珩回到家。
客廳的燈還亮著，廚房已經(jīng)收拾干凈了。餐桌上放著一杯溫水，旁邊壓著一張便簽：
“姜茶喝完了，今晚只有溫水。冰箱里有明天的早餐，記得熱一下再吃。晚安。——林晚棠”
陸司珩看著那張便簽，站了很久。
他把便簽折好，放進了西裝內(nèi)袋。
然后拿起水杯，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溫水，不燙不涼。跟她這個人一樣。
他關(guān)掉燈，走進臥室。
床頭柜上多了一個相框——爺爺帶來的那張全家福。
陸司珩看著照片里十歲的自己，又看了看隔壁房間的方向。
隔壁已經(jīng)關(guān)燈了。
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她包餃子的樣子，還挺好看的。
然后又是一個念頭：這個念頭很危險。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公寓里安靜得只剩下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