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迎娶平妻那日。
拜堂前，新娘突然揭了蓋頭，當眾對我發(fā)難。
“崔玉蓉，你雖早我一步進沈府，婚后卻霸占爹娘辛苦攢下的家業(yè)，苛待沈府上下，已是惡名遠揚！”
“念你是市井商販出身，不懂教養(yǎng)也屬正常，可我作為太傅之女也嫁入了沈府，自然不能容許你興風作浪。”
“今天，你要是不同意以后將中饋交到我手上，這堂我就不拜了！”
滿堂賓客議論紛紛，公婆的臉色卻窘迫到了極點。
我不慌不忙喝了口酒，笑著點點頭：“交中饋？求之不得?！?br>看來這個滿口仁義道德的太傅千金還不知道，這個家背后的真正的金主是誰。
無論是這宅子的地契，還是闔府上下所有家仆奴婢，再或是東市價值連城的百棟商戶。
實際上，全是我一人的嫁妝！
.........
因我這一句話，原本喧嚷的喜堂，剎那間鴉雀無聲。
姜書瑤本是等著看我驚慌失措，跪地求饒的模樣。
此刻見我這般從容輕慢，一張嬌養(yǎng)的俏臉瞬間沉了下去。
她不顧身旁新郎沈硯之頻頻使來的眼色，提著裙擺上前一步，聲音清亮得足以讓滿座賓客聽得一清二楚。
“崔玉蓉，你不過是市井商戶之女，不過仗著早入府幾年，便敢在我面前擺這般架子？”
“我乃太傅嫡女，自幼熟讀女誡持家之道，論出身，論教養(yǎng)論規(guī)矩，哪一樣不比你強上百倍？這中饋之權，本就該落在我手里！”
她抬眸掃過滿座親朋，字字句句都往我身上潑著臟水。
“諸位有所不知，我家這大娘子平日在府中何等跋扈，克扣下人月錢，苛待旁支親眷，就連公婆的份例，她都敢暗中克扣挪作私用！”
“這般毒婦掌家，沈府遲早要敗在她手里！”
話音一落，她又看向我夫君沈硯之，眼眶微微一紅，弱不禁風般輕顫。
“夫君，你今日定要為我和沈府上下做主，將這中饋大權收回，否則……”
“否則書瑤寧死，也不進這沈家門！”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了沈硯之身上。
連我，也慢悠悠支著腮，饒有興致地等著他開口。
誰又知道，當年沈家落魄到幾乎斷糧，祖宅瀕臨被債主收走，沈硯之寒窗苦讀卻連筆墨都買不起。
是我?guī)еS厚嫁妝入府，拿出私產(chǎn)替沈家還債，置下宅院田莊，
又在東市開起一間間商鋪，日夜操勞，才撐起如今這份外人眼中的體面。
公婆的吃穿用度，沈硯之在官場的上下打點，乃至是旁支親眷的接濟，哪一樣不是從我嫁妝里出？
他們心里比誰都清楚，卻在今日，齊齊低下頭，不敢與我對視。
沈硯之面色幾經(jīng)變幻，終是對著我沉了聲，語氣里帶著幾分施壓的意味。
“玉蓉，書瑤一片好心，也是為了府中安穩(wěn)。”
“你便順她之意，交出中饋，往后安分守己，少生事端?！?br>一句話，便將我多年操持的功勞抹得干干凈凈，反倒坐實了我跋扈善妒的罪名。
我眸光微微閃動，臉上笑意一點點淡去。
當初他跪在我面前，紅著眼說此生絕不負我，說我是沈家的救命恩人，要一輩子敬我重我。
原來這世間最薄情，不過是枕邊人一句舊諾。
我抬眼，目光緩緩掃過公婆低垂的頭，掃過旁支親眷躲閃的眼，最后落回沈硯之和姜書瑤身上。
“想讓我交中饋不難?！?br>我聲音平靜，卻壓下了滿室嘈雜。
“只是這權，我敢交?！?br>“姜小姐，卻未必接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