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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
我抬起手,遲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濕的。
黑**,裂開了一條縫。
“陳……默……”我張了張嘴,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陳默猛地撲上來,死死抱住我。
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哭得像個孩子。
我爸媽在旁邊相擁而泣。
小宇抓著我的手,哇哇大哭。
那句“我好疼”,打破了賢妻學院設(shè)下的最后一道防線。
“好疼……”我看著他,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如決堤般涌出。
陳默死死抱住我,放聲大哭。
我找回了身為人的感知。
接下來的半年,是漫長而艱難的重建。
我會突然在半夜驚醒,習慣性地站起來準備去打掃衛(wèi)生。陳默會從背后抱住我,把我塞回被窩,告訴我“天還沒亮,你可以睡到自然醒”。
我做飯時如果不小心打碎了盤子,會下意識地抱頭下蹲等待懲罰。
我媽會立刻沖過來,把碎瓷片掃走,然后塞給我一個蘋果:“歲歲平安,去客廳看電視去。”
小宇再也沒有要求過“完美”。
他學會了自己洗襪子,學會了在我發(fā)呆的時候,偷偷給我遞一塊巧克力。
春天來臨的時候,我終于能自己走出家門了。
我脫下了那些刻板的淑女裙,換上了我以前最喜歡的牛仔褲和衛(wèi)衣。
手背上的傷疤還在,但已經(jīng)結(jié)痂脫落。
那天周末,我們一家四口去公園野餐。
陳默在草地上鋪墊子,小宇拉著我爸在放風箏。
我媽遞給我一杯剛切好的水果。
“薇薇,嘗嘗草莓,可甜了?!?br>
我接過來,咬了一口。酸得我皺起了眉頭。
“媽,好酸??!”我抱怨道。
我媽愣住了。
陳默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小宇也轉(zhuǎn)過頭,呆呆地看著我。
所有人都不敢說話,生怕打破了這個奇跡。
我看著他們小心翼翼的樣子,突然忍不住笑了。
“看什么看?沒見過美女吃酸草莓嗎?”
陳默猛地沖過來,一把將我抱起,在原地轉(zhuǎn)了好幾個圈。
“放我下來!陳默你個瘋子!我頭暈!”我一邊拍打他的肩膀一邊大笑。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照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賢妻模式,已永久卸載?!蔽以谛睦飳ψ约赫f。
我叫蘇薇。
一個不完美,但真真實實活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