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裴先生要不要跟我上樓
天氣寒冷,謝云隱縮在白色圍巾里,說話時吞云吐霧。
裴宴臣沒有回答,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她。
與她四目相對,毫不避諱。
精準(zhǔn)地捕捉到她臉上尷尬與局促的神情。
那只節(jié)骨分明的手,輕輕地敲了敲副駕駛的坐墊,再次示意她上車。
這里不是停車區(qū),車子不能久停。
謝云隱咬咬牙,彎腰鉆進(jìn)車內(nèi)。
把安全帶扣好后,垂著腦袋乖乖地坐著,一言不發(fā)。
但那雙葡萄大的美眸,滋溜轉(zhuǎn)個不停。
她實在是太難了。
今早上剛騙了他,晚上吃飯就能碰到他,被他當(dāng)場戳破。
如今還同他坐在一輛車?yán)铩?br>
車子隔音效果好。
關(guān)上車窗后,車內(nèi)安靜得落針可聞。
氣氛壓抑,令人窒息。
謝云隱懊悔,早知道吃完飯跟著蘇欣他們的車走,就不會再碰上裴宴臣。
可惜沒有后悔藥吃。
黑色邁**開得很慢,在雪中龜速爬行。
很長一段路,男人也不說話,默默開著車…
謝云隱揪著手指頭,再也憋不住了,磕磕絆絆地開口,“那個…其實…我不是有意要騙你的,是因為…因為…”
她想找個合理的理由,緩解尷尬。
裴宴臣淡聲打斷,“謝小姐不用同我解釋,你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蹦┝?,還補(bǔ)一句,“反正,也沒打攪到我。”
聽他的口氣,她如何行事,只要沒煩到他,就無所謂。
哪怕是對他撒謊。
裴宴臣這么直接,謝云隱有些愕然,但不意外,因為這很符合男人冷漠的作風(fēng)。
她松了一口氣,抬頭看向他。
男人膚色白凈,高鼻梁,丹鳳眼,氣質(zhì)清冷疏離,恍若高高在上,不染一絲塵埃的皚皚白雪。
他心無旁騖,目視前方,很認(rèn)真地開車。
至于她的**,對他來說,看來真的不足一提。
是她想多了。
“哦?!敝x云隱若有所思,忽然想起昨天欠他一個謝謝,“昨天***的事,謝謝你?。 ?br>
-
車內(nèi),又恢復(fù)了安靜。
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謝云隱揉了揉臉頰。
寒風(fēng)一吹,她的臉就容易被吹紅,摸起來卻是冰冰涼涼的。
經(jīng)過古色古香的老街時,她被車窗外的雪景吸引,扭頭看向窗外。
裴宴臣也注意到了,把車開得很慢。
平時三分鐘的路程,足足開了十幾分鐘。
女人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雪景,他看著她。
他的聯(lián)姻妻子。
很可愛。
但他想不明白。
這樣簡單的一場雪,謝云隱能看這么久,葡萄大的美眸亮晶晶的,盛滿愉悅。
直到邁**完全駛過老街,謝云隱扭過頭來,卻發(fā)現(xiàn)男人握方向盤的右手內(nèi)側(cè),拇指下方,有一條狹長的血痕。
掌心用力,血絲從細(xì)痕中滲出。
鮮紅刺眼。
謝云隱下意識地關(guān)心,“你的手,怎么受傷了?”
裴烆看了看女人,又看看手上的傷口,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沒事,不小心被東西割而已?!?br>
謝云隱怔住,“…”
裴總在商界名聲響亮,據(jù)說做事情最為謹(jǐn)小慎微,多少老謀深算的商界精英,也遠(yuǎn)不是他的對手。
如何會不小心割到手掌。
犯如此低下的錯誤。
謝云隱有點難以理解…
但她沒再追問。
她和他,算起來也才見兩次面。
關(guān)系還沒有熟到可以噓寒問暖的程度。
這件事,她匆匆揭過。
只是男人的手一直微微仰著,那條傷疤,她清晰可見。
她甚至有種可笑的錯覺,覺得他是故意給她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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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謝云隱并沒有同裴宴臣說租房地址,裴宴臣卻能準(zhǔn)確找到她住的地方。
車子還是在最靠近單元樓的后門停下。
雪,依然在下。
比在街上時還要大一些。
紛紛揚揚的,漫天飛舞。
路上的行人被吹得滿臉都是,縮成一團(tuán),行色匆匆。
裴宴臣很紳士,拿起西裝外套下車,長腿邁得超快,從車頭繞到副駕駛,訊速給女人拉開車門。
高大挺拔的身軀,替她擋住所有的風(fēng)雪。
他把黑色外套高高揚起,蓋在頭頂,在左側(cè)撐開一個人的位置。
“下來吧?!?br>
謝云隱意會,抬腳下車。
冷風(fēng)夾雜著風(fēng)雪,從衣領(lǐng)處灌進(jìn)來。
她才發(fā)現(xiàn),溫度驟降。
她毫不客氣鉆進(jìn)男人給她預(yù)留的位置。
和他,在黑色西裝下,頂著同一片風(fēng)雪,走向電梯口。
男人挨得她很近,手臂虛攏在她脖頸后,一種清新的香水味,混合著淡淡的煙味,籠罩著她。
高貴而冷冽。
從車門到單元的電梯口,有一小段距離。
謝云隱身高一米六七,走路時,半個身子挨著男人的胸膛。
男人沒有躲避,反而像是將她虛攏得更緊些。
一直擠著她走。
從下雪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半個多小時。
簌簌的雪花,紛紛揚揚飄落,地面上鋪了白白的一層雪,像是絨毯。
兩個人的鞋子,踩在雪上。
腳印深深淺淺,清晰可見。
本來是可以走直徑的路,愣是因為裴宴臣一直粘著她,擠她,謝云隱被迫走偏路線,繞了大大一個半圓,才到電梯口。
謝云隱撇撇嘴:“…”仗著他人高力氣大,擠什么擠。
裴宴臣取下西裝,又伸手替她撫去肩上雪。
謝云隱被驚到,主動后退半步,與他拉開應(yīng)有的距離,“謝謝裴先生,不用麻煩的?!?br>
裴宴臣收手,狠狠抖了抖手里的西裝,冷聲道,“順手而已,不麻煩?!?br>
男人聲音冷硬,他似乎不太高興。
謝云隱趕緊閉麥。
看著他抖完西裝上的雪,把西裝重新披上。
男人除了白色襯衣,就只有這么一件黑色西裝,還有就是一條黑領(lǐng)帶。
他不冷嗎?
“裴先生穿那么少,不冷嗎?”謝云隱忍不住問出口。
裴宴臣鳳眼微挑,“不冷?!?br>
在他歐洲留學(xué)那些年,他就練出抗冷的體質(zhì)。
一到冬天,西歐比京市還要冷。
下的雪也更大。
一年四季,都穿襯衣,外搭西裝外套,這是作為一個未來CEO必備的形象。
剛開始有些冷,可后來,他慢慢適應(yīng)了。
再加上日常健身,體質(zhì)比常人要好,抗寒能力也愈強(qiáng)。
像眼下這種天氣,對他來說,不足一提。
這些過往,他沒有說,他的話總是很少,也像他的人一樣,冷冰冰的。
看到謝云隱怔愣著。
裴宴臣伸出修長的手指,搭在女人的掌心,“沒騙你,是暖和的。”
男人灼熱的體溫,灼燒著她的肌膚。謝云隱下意識地想抽回手,低頭便看見他手掌外側(cè),拇指根部猙獰的傷口。
雪那么大,天那么冷,裴宴臣傷口并沒有因寒冷而結(jié)痂,正泛著刺目的紅。
在他白皙的手上,顯得觸目驚心。
難以叫人忽視。
就差懟她眼睛上了。
謝云隱開著玩笑,“裴先生要不要跟我上樓,包扎一下傷口再回去?”
男人漆眸中忽而閃起一絲亮光,聲音沉沉的,“好?!?br>
謝云隱臉上的笑容僵住。
沒想到他答應(yīng)得這么快,這么干脆。
哪里像是怕麻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