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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書名:病王歸來1  |  作者:愛吃筍干燒雞的朋友  |  更新:2026-04-23
江城的瘋子------------------------------------------,冷得跟刀子割肉似的。,堆滿了從城里各個角落收來的破爛。爛菜葉子、塑料袋、發(fā)了霉的被褥,混在一塊兒發(fā)酵出一股子能把人熏跟頭的臭味。蔣小華就蹲在這堆垃圾中間,穿著一件看不出本來顏色的棉襖,袖口油光锃亮,破洞里頭露出的棉絮黑得跟煤渣子一樣。。饅頭已經(jīng)餿了,表面長著一層綠毛,但他像是聞不見似的,把綠毛那塊掰下來扔掉,剩下一小塊還算干凈的,直接塞嘴里。,呆的,就跟村口那傻柱子的牛似的,眼珠子都不帶轉(zhuǎn)一下。。領(lǐng)頭的叫黃毛,頭發(fā)染得跟雞毛撣子似的,后頭跟著倆小弟,一個瘦得跟麻桿,一個胖得像個球。他們是這片的???,三天兩頭來找蔣小華的樂子?!皢?,蔣瘋子,又吃上了?”黃毛走近了,捂著鼻子,“這味兒,你也咽得下去?”,繼續(xù)嚼他的饅頭。,把蔣小華踹了個趔趄,半個饅頭掉在地上,滾進(jìn)了泥水里?!案阏f話呢,聾了?”。蔣小華看著那個沾滿泥水的饅頭,眼神還是呆的,但呆里頭好像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就跟死水里頭冒了個泡似的。:“瞧這傻樣,真特么絕了。我說,這貨以前聽說還挺能耐的?在工地上搬磚讓人給開了,腦子就壞了?”:“可不是嘛,我聽說是讓機(jī)器砸著頭了,醒來就這德行。砸得好,”黃毛點了根煙,“要不咱上哪找這么個樂子去?”:“瘋子,叫兩聲聽聽,叫好了哥幾個賞你根煙抽?!?。,黃毛突然感覺后脖頸子一涼。他說不清那是什么感覺,就好像大夏天突然掉進(jìn)了冰窖里,又好像有什么東西從他身上穿了過去。他看見蔣小華的眼睛——那雙剛才還呆滯無神的眼睛,這會兒里頭閃過一道紅光。
真的是紅光,就跟刀子反光似的,刷一下就沒了。
黃毛愣住了。
下一秒,他的腦袋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不是疼,是懵,是那種被人一棍子敲在后腦勺上的懵。眼前開始冒金星,那些金星越冒越多,最后全變成了人臉——無數(shù)張扭曲的、尖叫的、流著血的人臉,朝他撲過來。
“啊——!”
黃毛慘叫一聲,一**坐在地上,兩只手在身前胡亂揮舞,像是在打什么東西?!皠e過來!別特么過來!滾!滾?。 ?br>麻桿和胖球嚇了一跳。
“毛哥?毛哥你咋了?”麻桿想去扶他,手剛碰到黃毛的肩膀,黃毛就跟觸電似的彈起來,一把推開他,眼神渙散得厲害,嘴角開始冒白沫。
“鬼……有鬼……好多鬼……”黃毛嘴里念叨著,眼白翻了出來,渾身抽搐,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褲*那兒濕了一**。
麻桿和胖球傻了。
“這……這咋回事?”胖球聲音都抖了。
麻桿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jī)想打120,手抖得連鍵盤都按不準(zhǔn)。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蔣小華。
蔣小華還是蹲在那兒,正低著頭,從泥水里把那個沾滿泥的半個饅頭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繼續(xù)啃。就好像剛才啥事都沒發(fā)生過。
就好像黃毛的發(fā)瘋跟他半毛錢關(guān)系都沒有。
麻桿突然想起剛才那一瞬間,蔣小華抬頭時眼睛里閃過的紅光。他后脊梁骨一陣發(fā)涼,拉起胖球就跑:“走走走!快走!”
兩人連滾帶爬地跑了,剩下黃毛一個人躺在垃圾堆旁邊,嘴里還在往外冒白沫,眼睛翻得只剩眼白。
蔣小華嚼完了饅頭,站起來,晃晃悠悠地往巷子深處走。走幾步,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黃毛,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說不出來是什么滋味。像是小孩看見螞蟻爬時候的笑,又像是病人發(fā)病時候的那種不受控制的抽抽。笑完了,他轉(zhuǎn)回頭,繼續(xù)晃晃悠悠地走,背影消失在垃圾堆后頭。
太陽落山了,江城的深秋黑得快,沒一會兒天就全暗下來。
晚上十點多,蔣小華回到了他住的地方——江北大橋底下的一處橋洞。橋洞不大,勉強(qiáng)能躺下一個人,地上鋪著撿來的硬紙板和一條破棉被。旁邊放著一個蛇皮袋子,里頭裝著他白天撿的塑料瓶和廢紙殼。
他鉆進(jìn)橋洞,蜷縮著躺下。
風(fēng)從橋洞外頭灌進(jìn)來,冷得刺骨。他把自己縮成一團(tuán),手揣進(jìn)袖子里,閉上眼睛。
睡著了。
夢里頭亂七八糟的。
先是看見一張臉。女人的臉,長得好看,眉眼彎彎的,笑起來跟三月的春風(fēng)似的。那女人伸出手,摸著他的臉,嘴唇動著,好像在說什么。他想聽清楚,但聽不見,耳朵里全是嗡嗡嗡的聲音,就跟蜜蜂在飛一樣。
畫面一轉(zhuǎn),突然變成了懸崖。
他站在懸崖邊上,身后是萬丈深淵,身前站著十二個人。那十二個人他都認(rèn)識,都是“暗痕”的頂尖異能者,一個個眼神冷得跟冰碴子似的。那女人站在最前頭,手里握著一把刀,刀尖上滴著血——是他的血。
“蔣小華,”那女人開口了,聲音還是那么好聽,但說出來的話冷得讓人心顫,“你太天真了?!?br>他想說話,但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發(fā)不出聲。
那女人舉起刀,朝他刺過來。
他想躲,但腳底下突然一空——懸崖塌了。他往下墜,往下墜,耳邊全是風(fēng)聲和那十二個人的笑聲。他拼命想往上爬,但越墜越深,越墜越黑,最后掉進(jìn)了一片火海里。
火燒在身上,疼得他想叫,但叫不出來。
火海里伸出無數(shù)只手,那些手抓住他的腳,他的腿,他的腰,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拽。他看見那些手的主人——都是人臉,但那些臉是扭曲的,是腐爛的,是流著膿血的。他們張著嘴,朝他喊:“下來……下來陪我們……蔣小華……下來……”
“啊!”
蔣小華猛地睜開眼睛。
橋洞里黑漆漆的,外頭的風(fēng)還在刮,嗚嗚嗚的,跟鬼哭似的。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都是汗,后背的棉襖都濕透了。
是夢。
又是這個夢。
他坐起來,抱著頭,手指死死揪著頭發(fā),指甲都掐進(jìn)了頭皮里。頭疼,疼得厲害,就跟有人在拿鋸子鋸他的腦袋一樣。那些夢里的畫面還在腦子里轉(zhuǎn),女人的臉、懸崖、火海、那些手,轉(zhuǎn)得他快瘋了。
“別想了……別想了……”他嘴里喃喃著,聲音沙啞得跟破鑼似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但真的是假的嗎?
他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那女人把刀刺進(jìn)他胸口的時候,她眼睛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閃。不是淚,是別的什么。他當(dāng)時沒看懂,現(xiàn)在也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了。
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他使勁捶自己的腦袋,咚咚咚的,跟敲鼓似的。但越捶越想不起來,越想不起來越疼,越疼越想捶。最后他蜷縮在紙板上,整個人縮成一團(tuán),抖得跟篩糠似的。
外頭的風(fēng)還在刮,嗚嗚嗚的。
過了好久,他才慢慢平靜下來。
他抬起頭,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一下。
那一瞬間,那雙眼睛里清明得嚇人,就跟沒瘋之前一樣。但也就那么一瞬間,下一瞬間又恢復(fù)了那種呆滯和渙散。
他嘴里喃喃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回來了……都回來了……”
說完,他又躺下去,蜷縮成一團(tuán),閉上了眼睛。
這回沒做夢。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蔣小華就醒了。不是自然醒的,是讓尿憋醒的。他鉆出橋洞,走到橋墩子后頭,解開褲子放水。
放完水回來,他看見橋洞口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件灰色的舊棉襖,戴著頂破**,臉黑得跟鍋底似的,手里拎著個塑料袋。是老王頭,這片的拾荒老頭,跟蔣小華算是同行,有時候還能說上幾句話。
老王頭看見他,把塑料袋遞過來:“給,昨兒個在菜市場那邊撿的,幾個包子,還成,沒壞透?!?br>蔣小華接過來,打開塑料袋,里頭確實有三個包子。包子皮已經(jīng)干了,但聞著還沒餿。他拿出一個,直接往嘴里塞。
老王頭蹲下來,看著他吃,點了根煙,抽了一口,說:“小華啊,昨兒個那黃毛,聽說進(jìn)醫(yī)院了?!?br>蔣小華嚼著包子,沒吭聲。
老王頭繼續(xù)說:“說是讓啥東西嚇著了,腦子壞了,醒過來就瘋瘋癲癲的,嘴里老喊著有鬼。他那兩個小弟跑得快,啥事沒有。你說邪門不邪門?”
蔣小華咽下包子,又拿了一個。
老王頭看著他,眼神里有點復(fù)雜:“小華啊,你跟老叔說實話,昨兒個那事兒,跟你有關(guān)系沒?”
蔣小華抬起頭,看著老王頭,眼睛是呆的,呆里頭又透著點茫然,好像沒聽懂他在說什么。
老王頭嘆了口氣:“得,就當(dāng)我沒問。你吃吧,我走了?!?br>他站起來,拍拍**上的灰,晃晃悠悠地走了。
蔣小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霧里,又低下頭,繼續(xù)吃包子。
吃完包子,他站起來,拎起蛇皮袋子,開始一天的活兒。
今天的活兒是去城南那片。那邊有個大型的居民區(qū),垃圾桶里經(jīng)常能翻出好東西。他沿著江邊的小路走,走得不快,晃晃悠悠的,跟個游魂似的。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來。
江面上起了霧,霧里頭好像有什么東西。他瞇著眼睛看了半天,啥也沒看見。但心里頭就是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好像有什么事情要發(fā)生。
他站在那兒愣了好一會兒,最后搖搖頭,繼續(xù)往前走。
城南那片確實熱鬧。蔣小華在幾個垃圾桶里翻了翻,找著幾個塑料瓶和幾張廢紙殼,都塞進(jìn)蛇皮袋子里。走到最后一個垃圾桶的時候,他看見垃圾桶旁邊蹲著一條狗。
狗是條**,黃毛,瘦得皮包骨頭,跟前放著半個饅頭,正低著頭啃。
蔣小華看著那條狗,愣在那兒不動了。
狗抬起頭,看著他,嘴里還在嚼。
一人一狗就這么對視著。
過了好一會兒,蔣小華蹲下來,從蛇皮袋子里翻出一個塑料袋——那是早上老王頭給他的最后一個包子,他沒舍得吃,留著中午墊吧。他把包子拿出來,掰成兩半,扔了一半給那條狗。
狗湊過來聞了聞,叼起來吃了。
蔣小華把剩下那半個包子塞自己嘴里,站起來,繼續(xù)往前走。
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條狗還蹲在那兒,看著他。
他沒理,轉(zhuǎn)回頭,繼續(xù)走。
下午的時候,天陰了下來,看樣子要下雨。蔣小華找了個橋洞子躲進(jìn)去,蹲在里頭,看著外頭的天。
雨下下來了,不大,毛毛雨,但冷得刺骨。他看著雨絲飄下來,看著看著,眼神又開始渙散。
腦子里又開始出現(xiàn)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
這回是那女人的背影。她背對著他,站在一片花叢里。他想走過去,但走不動,腳像是被釘在地上。他想喊她,但喊不出聲。她就那么站著,一直站著,最后慢慢消失在花叢里。
他猛地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自己在發(fā)抖。
不是冷的,是怕的。
他怕什么?
他不知道。
雨停了,天也快黑了。蔣小華從橋洞里出來,拎起蛇皮袋子,往回走。
走到江北大橋的時候,天已經(jīng)全黑了。路燈亮著,昏黃昏黃的,照得橋面上影影綽綽。他正要往橋洞那邊走,突然看見橋頭站著幾個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停下腳步。
那幾個人也看見他了,朝這邊走過來。
領(lǐng)頭的那個,個子不高,但壯實,剃著板寸,脖子上有條刀疤。后頭跟著四個,都是年輕力壯的小伙子,一看就不是善茬。
蔣小華站在原地,沒動。
那幾個人走到他跟前,領(lǐng)頭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開口了:“你就是蔣小華?那個蔣瘋子?”
蔣小華看著他,眼神呆滯。
刀疤臉皺了皺眉,對身后一個瘦高個說:“你確定是這貨?”
瘦高個點點頭:“確定。我問過那幾個混混了,就是住這橋洞底下的蔣瘋子。昨兒個黃毛出事兒的時候,他就在跟前?!?br>刀疤臉又打量了蔣小華一眼,眼神里帶著點狐疑:“就這德行?能嚇得黃毛發(fā)瘋?”
瘦高個撓撓頭:“這……我也說不準(zhǔn)。但那幾個混混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說看見他眼睛冒紅光來著。”
“紅光?”刀疤臉笑了,“你信?”
瘦高個沒吭聲。
刀疤臉走到蔣小華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臉:“喂,瘋子,問你個事兒。昨兒個那黃毛,是不是你弄的?”
蔣小華看著他,眼睛還是呆的,呆里頭空空的,什么也沒有。
刀疤臉等了半天,沒等到回應(yīng),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他一把揪住蔣小華的衣領(lǐng),把人拎起來:“老子問你話呢,聾了?”
蔣小華被他拎著,整個人軟塌塌的,跟個破布娃娃似的,眼睛還是那么空。
刀疤臉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幾秒,最后把他扔在地上,罵了一句:“操,真是個傻子。”
他轉(zhuǎn)身要走,又停住,回頭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正慢慢爬起來的蔣小華,對瘦高個說:“這幾天盯著他點。老大那邊傳話了,最近風(fēng)聲緊,讓咱們把江城這片都篩一遍,不能出岔子。這瘋子要是真有啥問題,趁早處理了。”
瘦高個點頭:“明白?!?br>刀疤臉帶著幾個人走了。
蔣小華蹲在地上,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站起來。他拎起蛇皮袋子,晃晃悠悠地往橋洞走,好像剛才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回到橋洞,他把蛇皮袋子放下,鉆進(jìn)被窩里,蜷縮成一團(tuán)。
外頭的風(fēng)又刮起來了,嗚嗚嗚的。
他閉上眼睛,腦子里卻清醒得很。
剛才那幾個人說的話,他全聽見了。“老大那邊傳話了”,“把江城這片都篩一遍”——他們在找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什么事情要來了。
他蜷縮得更緊了些,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tuán),跟個受驚的刺猬似的。
腦子里又開始出現(xiàn)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這回是火海,是那些抓著他的手,是那些扭曲的臉。他拼命想睜開眼睛,但睜不開,像是被什么東西壓住了。
恍惚中,他好像聽見有人在叫他。
“蔣小華……蔣小華……”
那聲音很遠(yuǎn),又很近,像是從夢里頭傳出來的。
他想回應(yīng),但嘴巴張不開。
“蔣小華……你醒醒……蔣小華……”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他突然睜開眼睛。
橋洞里還是黑漆漆的,什么也沒有。
但那個聲音,還在耳邊響著。
他豎起耳朵聽,終于聽出來了——不是幻覺,是真有人在叫他。聲音是從橋洞外頭傳來的,是個女人的聲音,輕輕的,軟軟的,帶著點急切。
他坐起來,往外看去。
橋洞口站著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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