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xué)區(qū)房之爭，神仙業(yè)主駕到------------------------------------------，顧城接念念放學(xué)回來。，念念趴在餐桌前寫作業(yè)，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時不時往廚房方向瞄一眼。“爸爸，好了沒有？再燉一會兒，肉不爛你又不吃。那我能先吃個雞腿嗎？那是晚飯的，現(xiàn)在吃了晚上吃什么？晚上再吃晚上的嘛?！?，瞪了她一眼：“你當(dāng)爸爸傻？你晚上會說‘我下午已經(jīng)吃過了，晚上不吃了’，然后第二天又說我欠你兩個半雞腿?！保俸僖恍?，低下頭繼續(xù)寫作業(yè)。，轉(zhuǎn)身繼續(xù)燉肉。。，是業(yè)主群的微信消息。，但今天不知道誰@了他。，顧城的眼神冷了下來?！榜R**”的業(yè)主在群里發(fā)了一長串文字：
“@顧城 @陳大牛 我就想問一下物業(yè)，憑什么保安的子女能上實驗小學(xué)？我們家可是花了五百萬買的房，學(xué)區(qū)名額還要排隊！他一個保安，一個月工資都不夠我買包，憑什么他的女兒能占用我們業(yè)主的資源？！”
消息下面，還配了一張照片——念念穿著校服，站在實驗小學(xué)門口，笑得很開心。
顧城盯著那張照片，手指微微收緊。
群里很快有人跟風(fēng)。
“對啊對啊，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保安子女應(yīng)該上農(nóng)民工子弟學(xué)校，實驗小學(xué)是給業(yè)主子女準備的?！?br>“我建議物業(yè)重新審核學(xué)區(qū)名額，把那些不符合資格的人清出去?！?br>“支持！保安住小區(qū)就算了，孩子還占用我們名額，憑什么？”
一條接一條的消息刷屏，全是嘲諷和指責(zé)。
沒人站出來替顧城說話。
顧城看著這些消息，面無表情。
他不是生氣，是覺得好笑。
這群人嘴里喊著“不公平”，可他們自己呢？
五百萬的房子，貸款買的，每月還貸兩萬，日子過得緊巴巴，卻在業(yè)主群里裝大款。
真正的有錢人，誰有空在群里跟一個保安較勁？
顧城把手機揣回兜里，繼續(xù)燉肉。
念念抬起頭：“爸爸，你怎么不說話？”
“說什么？”
“我看你看著手機皺眉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顧城笑了：“誰敢欺負**？”
“那倒也是?！蹦钅钕肓讼?，認真地點點頭，“我爸爸最厲害了?！?br>“趕緊寫作業(yè)，寫完吃飯。”
“遵命！”
顧城轉(zhuǎn)過身，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來。
他從兜里掏出手機，給柳如煙發(fā)了一條消息：
“查一下馬**老公的公司?！?br>三分鐘后，柳如煙回復(fù)：
“馬建國，四十三歲，海濱本地人，房地產(chǎn)商。名下公司‘建國置業(yè)’，資產(chǎn)估值約八千萬，負債率百分之八十七，主要靠銀行貸款**。名下有三塊地皮，其中兩塊已經(jīng)抵押給銀行，第三塊在城東，是我們一直想收的那塊?！?br>顧城看完，嘴角微微上揚。
“給他加點壓力，讓他主動放棄學(xué)區(qū)房名額?！?br>“明白。主人，要做到什么程度？”
“先警告，讓他老婆閉嘴就行。要是還不識趣，就讓他們破產(chǎn)。”
“收到?！?br>顧城把手機揣回兜里，端起***出了廚房。
“念念，洗手吃飯！”
“來了來了！”
念念扔下鉛筆，沖進衛(wèi)生間，三秒鐘后沖出來，手上還滴著水。
“爸爸，今天的肉燉得好爛！”
“那當(dāng)然，**的手藝?！?br>父女倆坐在餐桌前，念念夾起一塊肉，塞進嘴里，眼睛瞬間亮了。
“好吃！”
“那必須的?！?br>“爸爸，你以后別當(dāng)保安了，開飯館吧，肯定發(fā)財?！?br>“開飯館哪有當(dāng)保安輕松？”顧城給她碗里又夾了一塊肉，“坐著就把錢掙了?！?br>念念撇嘴：“你那叫坐著？你站著一天，腿都腫了?！?br>“你怎么知道？”
“我上次去你單位，看你站崗，站了好久好久?！蹦钅畹皖^扒飯，聲音悶悶的，“爸爸，你辛苦嗎？”
顧城愣了一下。
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不辛苦，看到你就不辛苦?！?br>念念抬起頭，眼眶有點紅：“那我以后賺很多很多錢，讓爸爸不用上班?！?br>“行，爸爸等著?！?br>顧城笑著，鼻子卻有點酸。
這丫頭，才八歲，就想著養(yǎng)他了。
晚上九點，念念睡了。
顧城坐在陽臺上，點了根煙。
手機又震了，業(yè)主群的消息還在刷。
馬**又發(fā)了一條：
“物業(yè)那邊我已經(jīng)投訴了，明天我要去教育局舉報！我就不信了，一個保安還能翻天了？”
下面一群人點贊。
“馬**威武！”
“支持馬****！”
“我們業(yè)主的權(quán)益不能被侵犯！”
顧城吐出一口煙，瞇著眼看著這些消息。
這群人，真是嫌命長。
他打開柳如煙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
“明天動手?！?br>想了想，又**，改成：
“不急，讓她再蹦跶兩天?！?br>柳如煙回復(fù)：“主人，您太仁慈了?！?br>“不是仁慈，是想看看還有哪些人跳出來?！?br>“明白了，我收集一下群里那些人的信息。”
“嗯?！?br>顧城把手機放下，仰頭看著夜空。
海濱小城的星星不多，但今晚天氣好，能看到幾顆。
他想起了林薇。
以前她也喜歡看星星，總說等老了要去鄉(xiāng)下住，天天看星星。
現(xiàn)在呢？
她在地下。
星星在天上。
中間隔了十二年。
顧城把煙掐滅，站起來，進了屋。
路過念念房間的時候，他輕輕推開門。
小丫頭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踢到一邊，嘴角還掛著口水。
顧城走過去，把被子給她蓋好。
念念翻了個身，嘴里嘟囔了一句：“爸爸……雞腿……”
顧城笑了。
“有，明天給你做。”
他輕輕關(guān)上門，回了自己房間。
躺在床上，閉眼前，他又看了一眼業(yè)主群。
消息已經(jīng)刷到九十九條加了，全是在罵他的。
馬**最活躍，一個人發(fā)了三十多條。
顧城沒回一個字。
他只是默默截了圖，發(fā)給了柳如煙。
“這些人的信息，都要?！?br>“收到?！?br>關(guān)機。
睡覺。
第二天早上，顧城送念念上學(xué)。
小區(qū)門口，馬**正好也送兒子出來。
看到顧城，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冷哼一聲：“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br>顧城沒理她，蹲下幫念念整理書包帶子。
馬**見他不接話，更來勁了：“我說顧師傅，你女兒上實驗小學(xué)，不覺得丟人嗎？那邊可都是有錢人家的孩子，你女兒去了，不得被人瞧不起？”
念念抬起頭，看著馬**：“阿姨，我老師說，學(xué)校是學(xué)習(xí)的地方，不是比誰家有錢的地方?！?br>馬**被噎了一下：“你……”
“而且我爸爸說了，人窮志不窮。我爸爸雖然是保安，但他憑本事賺錢，不偷不搶，有什么丟人的？”
念念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旁邊幾個送孩子的家長都聽到了，有人忍不住看了過來。
馬**臉漲得通紅：“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沒教你怎么跟長輩說話嗎？”
“我爸爸教我了，對好人要禮貌，對壞人不用?！?br>“你……”
“馬**。”
顧城站起來，擋在念念前面，臉上帶著笑，“我女兒說得不對嗎？”
馬**瞪著他：“你女兒罵我是壞人！”
“她沒說你是壞人?！鳖櫝切Φ酶鼫睾土?，“她只是說，對壞人不用禮貌。您是壞人嗎？”
馬**：“……”
她要是說“我不是壞人”，那剛才念念說的“對壞人不用禮貌”就不成立。
她要是說“我是壞人”，那不是自己罵自己嗎？
怎么接都是坑。
馬**氣得渾身發(fā)抖，拉著兒子就走了，走之前丟下一句：“你給我等著！”
顧城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搖搖頭。
念念拉了拉他的衣角：“爸爸，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沒有?！鳖櫝嵌紫聛?，看著女兒的眼睛，“念念，你記住，有人欺負**爸，你就懟回去。懟不過了，爸爸來?！?br>念念咧嘴笑了：“那我要是懟得過呢？”
“那你就懟，爸爸給你鼓掌?！?br>“好！”
念念蹦蹦跳跳地進了學(xué)校。
顧城站在校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學(xué)樓里，才轉(zhuǎn)身離開。
回到小區(qū)，剛進保安亭，老劉就湊過來。
“城哥，你看業(yè)主群了嗎？”
“看了。”
“馬**那婆娘，真不是東西?！崩蟿崙嵅黄?，“她老公不就是個破搞房地產(chǎn)的嗎？有什么了不起的？”
顧城掏出煙，給老劉遞了一根：“別急，讓她鬧?！?br>“你不生氣？”
“生氣。”顧城點上煙，吸了一口，“但生氣沒用，得想轍。”
“你有什么轍？”
顧城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讓老劉后背有點發(fā)涼。
中午，顧城正在吃盒飯，手機響了。
是沈清瀾發(fā)來的私聊消息。
“顧師傅，業(yè)主群里的事，你別往心里去。馬**那個人就這樣，嘴臭，小區(qū)里沒人喜歡她?！?br>顧城放下筷子，回復(fù)：“沒事，習(xí)慣了。”
“你這人，怎么什么都習(xí)慣？被人欺負了也不吭聲？”
“吭聲了又能怎樣？跟她吵？我一個保安，吵不過?！?br>沈清瀾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發(fā)來一條語音。
顧城點開，聽到她說：“你不是普通保安，我知道?！?br>聲音很輕，但很認真。
顧城愣了一下。
這個女人，確實不簡單。
他打字回復(fù)：“沈醫(yī)生，我就是個普通保安，你想多了。”
“行吧，你說什么就是什么?！鄙蚯鍨懙恼Z氣有點無奈，“但我還是要說，如果馬**再欺負你，你告訴我，我?guī)湍??！?br>“你幫我？你怎么幫？”
“我認識教育局的人，她要是敢去舉報，我讓她吃不了兜著走?！?br>顧城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微微上揚。
這女人，有意思。
“謝謝沈醫(yī)生，不過不用了，我自己能解決?！?br>“你解決？你怎么解決？”
“我請她老公喝茶?！?br>“……你認識她老公？”
“不認識，但喝一次茶就認識了。”
沈清瀾發(fā)了一串省略號，然后說：“你這人說話，總是神神秘秘的?！?br>顧城沒回復(fù)，放下手機，繼續(xù)吃盒飯。
今天的菜是西紅柿炒雞蛋，有點咸了。
下午兩點，顧城站崗。
一輛黑色奔馳駛進小區(qū)，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油膩的中年男人的臉。
是馬建國。
他看了顧城一眼，眼神復(fù)雜，欲言又止，最后還是搖上了車窗，開走了。
顧城看著那輛車的尾燈，心里有數(shù)了。
柳如煙的動作，比他想象的要快。
晚上，念念睡了。
顧城坐在陽臺上，手機響了。
是柳如煙的電話。
“主人，馬建國那邊已經(jīng)收到風(fēng)聲了?！彼穆曇羟謇洌瑤е殬I(yè)化的干練，“三家銀行同時給他施壓，要求提前還貸。他現(xiàn)在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到處找人托關(guān)系?！?br>“他知道是誰干的嗎？”
“不知道。但他查到了是有人故意整他，正在四處打聽?！?br>“那就讓他繼續(xù)打聽。”顧城彈了彈煙灰，“等他打聽得差不多了，自然會來找我。”
“您確定他會來？”
“他老婆在業(yè)主群里罵我，他要是聰明，就會想到跟我有關(guān)?！鳖櫝切α诵Γ耙遣宦斆?，那就讓他再急兩天?！?br>柳如煙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主人，您這招太狠了。先讓他恐慌，再給他希望，最后讓他跪著求您。”
“商場如戰(zhàn)場，不狠怎么贏？”
“可是您現(xiàn)在不是退隱了嗎？”
“退隱了，也不能讓人欺負到頭上來?！鳖櫝峭鲁鲆豢跓?，“尤其是欺負我女兒的?！?br>柳如煙沉默了一會兒，說：“主人，您變了?！?br>“哪變了？”
“以前您只在乎利益，現(xiàn)在您在乎的人更多了。”
顧城沒說話。
掛斷電話，他仰頭看著夜空。
今晚星星比昨晚多。
他想，等這事兒了了，帶念念去鄉(xiāng)下住兩天，看看真正的星空。
至于馬**？
讓她再蹦跶兩天。
蹦得越高，摔得越慘。
這是顧城的規(guī)矩。
也是守夜人零的規(guī)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