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下的最后閑暇------------------------------------------，蘇云沒有熄火。。風聲，遠處偶爾傳來的警笛聲，還有一只烏鴉在頭頂?shù)碾娋€上叫。沒有腳步聲，沒有那種拖沓的、濕漉漉的摩擦聲。暫時安全。，從腰間拔出那把格洛克，檢查了一下彈匣——還剩十五發(fā)。他從后座的紙箱里又摸了一個滿彈匣塞進口袋，然后把另一把格洛克遞給夏洛特。“會用嗎？”蘇云問。，先退彈匣看了看，又拉了一下套筒，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到位。她把槍舉到眼前，順著瞄準基線看了一眼，然后放下?！皶?。我爸以前帶我去過射擊場，每年感恩節(jié)都去?！薄＿@姑娘比他想的靠譜。“行。”他指了指加油站角落的工具間，“你先去找找有沒有油桶。那種藍色的塑料桶，二十升的那種，應該有。找到了全灌滿。我去里面掃貨?！?，推門下車。她握著槍的姿勢還算標準，槍口朝下，食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面新手最容易犯的錯就是食指亂放，但她沒有。蘇云多看了她一眼，然后轉(zhuǎn)身走向便利店。，離地面大概一米二。蘇云蹲下來往里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他用手電筒照了照——貨架倒了幾排，地上有碎玻璃和散落的零食，但沒看到有東西在動。，站直了，手電筒掃了一圈。，四個貨架，一個冷柜，收銀臺后面擺著幾排香煙。冷柜的玻璃門碎了一面，里面的飲料被拿走了大半，剩下的幾瓶躺在地上，標簽濕了。貨架上最顯眼的位置已經(jīng)空了大概是第一批逃命的人拿走了面包和薯片這些能直接吃的東西。。，推起來吱吱呀呀的，像個瘸腿的螞蚱開始往里扔東西。，整箱整箱地搬。紅燒牛肉的、鮮蝦魚板的、酸菜的、辣的，見什么拿什么。他數(shù)了數(shù)，十箱，摞起來快比購物車高了。
水，五箱。純凈水，不是那種加了維生素的功能飲料那些東西糖分太高，喝了反而更渴。
然后是香煙。
收銀臺后面的煙架上擺得滿滿當當?shù)?。萬寶路、駱駝、紐波特、**精神全是**特產(chǎn)。蘇云平時抽煙，不算癮大，但偶爾來一根能讓人冷靜下來。在末日里，冷靜就是命。
他把煙一條一條地往購物車里扔，扔到第二十條的時候停了一下，想了想，又拿了兩條萬寶路。二十二條。夠了。
正往購物車里塞煙的時候，外面?zhèn)鱽硪宦晲烅憽?br>蘇云手按上槍柄，快步走到卷簾門邊，側(cè)身往外看。
是夏洛特。她從工具間里拖出來兩個藍色油桶，正往皮卡后斗那邊滾。其中一個撞上了地上的一個鐵皮罐子，發(fā)出哐當一聲。
蘇**了口氣，鉆出便利店。
“找到了？”他走過去。
“工具間里有六個?！毕穆逄夭亮税押梗樕喜淞艘坏篮谟∽?，“里面還有四個，我一次拖不動?！?br>蘇云看了看那六個油桶，又看了看加油泵。這加油站雖然破，但油泵還能用他剛才瞄了一眼價格表，數(shù)字還在跳。
“我去拖剩下的，你先加油。”蘇云說，“灌滿，擰緊蓋子。”
他自己鉆進工具間，把最后四個油桶拖出來。工具間里有一股霉味，墻角蹲著一只死老鼠，已經(jīng)干了，像塊抹布。他顧不上這些，拎著油桶往外跑。
兩個人忙活了快半個小時才把十個油桶全灌滿。蘇云拎起一個桶往皮卡后斗上舉的時候，手臂上的筋都暴起來了二十升的油桶，裝滿汽油將近四十斤，十個就是四百斤。后斗本來就塞了****，這下更是滿滿當當?shù)摹?br>夏洛特力氣小點，但她聰明，不硬舉，而是把油桶滾到車尾，用一塊木板搭了個斜坡，推上去。蘇云看了她一眼，心想這姑娘腦子好使。
最后一桶油裝上車的時候，蘇云累得直喘氣。他靠在車門上，點了一根煙——就是剛從便利店拿的萬寶路深吸了一口。
***鉆進肺里的那一瞬間，他覺得整個人都松下來了。
夏洛特站在旁邊，看著他抽煙，沒說話。
“進去拿點東西。”蘇云彈了彈煙灰，往便利店走。
夏洛特跟上來。
蘇云鉆進便利店，把那輛歪輪子的購物車推出來上面摞著十箱方便面、五箱水和二十二條煙。夏洛特看到煙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后看了蘇云一眼。
“你也抽煙？”她問。
蘇云點點頭，把煙往后座上搬。
“我以為你不抽煙呢。”夏洛特小聲嘀咕了一句，“看著不像?！?br>蘇云沒接話。他看起來確實不像抽煙的人銀發(fā)，俊秀的臉，干干凈凈的，更像那種在圖書館泡一整天的好學生。但人不可貌相，末日里更不能。
物資全部裝好之后，蘇云繞著皮卡轉(zhuǎn)了一圈，檢查了一下防水布的綁帶，確認不會在半路上飛出去。然后他坐回駕駛座，發(fā)動引擎。
夏洛特上了副駕駛，懷里抱著兩瓶水和一包剛拆開的餅干，慢慢吃著。
“你不吃？”她把餅干遞過來。
“不餓?！碧K云說。其實餓了，但不想吃甜的。他想吃肉，牛肉干在后座底下壓著，懶得翻。
皮卡駛出加油站，拐上一條更寬的馬路。蘇云不知道該去哪兒，就是漫無目的地開著，往遠離城市的方向走。他腦子里在想采石場營地的事那個地方在亞特蘭大郊區(qū)，原著里第一季的主要據(jù)點，有水源，有地形優(yōu)勢，還有一群幸存者。
但他不確定現(xiàn)在去是不是太早。瑞克還沒到，肖恩還在管著營地，戴爾的房車可能剛到不久……太早去了，他就是個陌生人，帶著一車物資，反而容易引起麻煩。
先在外面晃幾天，等局勢再亂一點再過去。
正想著，路邊出現(xiàn)了一家店。
蘇云踩了一腳剎車。
那是一家音樂店。不大，夾在一家洗衣店和一家披薩店中間，招牌上寫著“托尼的唱片和音樂”。櫥窗玻璃碎了一角，但門是關(guān)著的，里面的東西看起來還算整齊。
蘇云盯著那家店看了三秒鐘，然后打方向盤，靠邊停車。
夏洛特一臉困惑地看著他。
“等我一下?！碧K云推門下車，從后座抄起消防斧，走向音樂店。
門沒鎖，一推就開了。店里面比外面看起來大，兩排貨架上擺滿了CD和黑膠唱片，墻上掛著幾把吉他和貝斯，角落里有個小柜臺，柜臺后面的架子上放著各種小玩意兒。
蘇云沒看CD，直奔柜臺。
他在架子上翻了翻，找到了他要的東西兩臺MP3播放器。索尼的，老款，方方正正的，用的是五號電池那種。他又翻了翻抽屜，找到兩副耳機，一副入耳式的，一副頭戴式的。然后他蹲下來，看到柜臺底下有一個紙箱，打開一看
電池。滿滿一箱五號電池，金霸王和勁量的混在一起，大概有一百多節(jié)。
蘇云把兩臺MP3、兩副耳機和整箱電池全搬出來，又順手拿了一個車載充電器雖然MP3用電池，但充電器以后可能用得上。他抱著這些東西走出音樂店的時候，夏洛特正站在車旁邊等他，手里握著槍，警惕地看著四周。
“你就為了拿這個？”夏洛特看著他懷里的MP3和電池，表情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蘇云把東西放到后座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末日里不光要活著，還得找點樂子。不然腦子會壞掉的?！?br>夏洛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蘇云坐回駕駛座，發(fā)動引擎。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要拿MP3也許是看到那家店的一瞬間，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以前他開車的時候喜歡聽歌，什么風格都聽，搖滾、民謠、電子，來者不拒。末日來了，這些東西好像沒什么用，但又不完全沒用。
音樂不能救命，但能讓人覺得自己還是個人。
皮卡開回廢棄工業(yè)區(qū)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暗了大半。
蘇云把車?；刈蛱炷莻€位置——三面是墻，只有來路一個方向能看到。他熄了火，拉上手剎，靠在座椅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夏洛特沒急著下車。她坐在副駕駛上，看著后座和后斗里塞得滿滿當當?shù)臇|西，沉默了好一會兒。
“蘇云?！彼K于開口了。
“嗯？”
“我看到你這些車上的物資……你之前就有準備？”
蘇云沒說話。他掏出煙盒，抽了一根出來，叼在嘴上，又摸打火**火機是昨天在REI拿的，防風的，藍色的外殼。他點著了煙，吸了一口。
煙霧在車廂里慢慢散開。
“算是吧。”他說。
三個字，不解釋，不展開。
夏洛特看著他，等了幾秒鐘，見他沒有繼續(xù)說下去的意思，也就不問了。她轉(zhuǎn)過頭，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外面逐漸暗下來的天空。
蘇云抽完那根煙，把煙頭在車窗外彈掉，推門下車。
“來吧，”他說，“清點一下物資。心里得有個數(shù)，知道咱們有什么，缺什么。”
夏洛特跟著下了車，把后座和后斗的防水布解開，開始一樣一樣往外搬。
東西太多了，兩個人搬了快一個小時才全部碼在地上。
蘇云不知道從哪兒找了一塊舊帆布大概是倉庫里翻出來的鋪在地上當?shù)?，把所有物資分類堆放。夏洛特蹲在旁邊幫他整理，一樣一樣地報數(shù)，蘇云用隨身帶的筆記本記。
**和**是最先清點的。
格洛克17兩把一把蘇云隨身帶著，一把給了夏洛特。***870霰彈槍一把，馬修斯復合弓一把，配了瞄準鏡和箭臺。
**：9毫米**彈，九百多發(fā)之前在槍店買了一千發(fā)，在停車場用了兩發(fā)，還剩九百九十八發(fā)，但蘇云懶得數(shù)那么細，記了個九百五。12號霰彈，一千發(fā)整，一箱都沒拆。復合**，一百支，其中二十支是獵箭頭，帶刃的那種，剩下的八十支是練習箭。
蘇云在筆記本上寫下：
****2、霰彈槍1、復合弓1
**9mm約950發(fā)、12號霰彈1000發(fā)、箭100支
然后是食物。
罐頭是重頭。金槍魚三十罐、午餐肉二十罐、烤豆子二十罐、玉米粒十五罐、青豆十五罐、番茄丁十罐、濃縮湯十罐。水果罐頭：桃子十罐、梨十罐、混合水果十罐。
蘇云數(shù)到一半的時候夏洛特插了一句：“你買這么多罐頭干嘛？開派對？”
“開末日派對。”蘇云頭也沒抬。
干貨：意大利面十包、大米四十磅、燕麥五大包。鹽兩大罐、糖一大袋、調(diào)料瓶十五個。植物油兩大瓶、花生醬六罐。
零食和能量類：蛋白棒十盒、牛肉干十袋、混合堅果十袋、餅干十包。
方便面十箱、礦泉水五大箱。
夏洛特數(shù)到方便面的時候忍不住笑了：“十箱方便面，你是打算吃一年？”
“方便面耐放?！碧K云說，“而且以后可以用來換東西。”
煙：二十二條，萬寶路占了大半，剩下的是駱駝和**精神。
蘇云在食物后面加了一句：夠吃兩三個月，省著吃能撐更久。
水是另一個大項。
礦泉水五大箱，每箱十二瓶，共六十瓶。加上之前買的二十箱一加侖裝的大瓶水對，二十箱，蘇云差點把這事忘了。一加侖大概三點七八升，二十箱每箱四瓶，一共八十加侖，折合下來三百多升水。
“三百多升水?！毕穆逄乜粗嵌训V泉水瓶，算了一下，“夠兩個人喝好幾個月了吧？”
“光喝水夠。”蘇云說，“但還得做飯、洗漱，用不了多久。以后得找水源。”
他在本子上記：飲用水約300升。
藥品是從藥店搬回來的那批，還沒來得及細分類別。蘇云把幾個購物袋倒出來，和夏洛特一起分揀。
抗生素最多阿莫西林八盒、頭孢六盒、環(huán)丙沙星五盒。消炎藥：布洛芬十瓶、對乙酰氨基酚八瓶。止痛藥：**三盒，每盒十支，安瓿瓶裝的，需要注射。***兩盒，鎮(zhèn)靜用的。
縫合包五個，每個里面都有持針鉗、縫合針、縫合線、剪刀和鑷子。紗布和繃帶一大堆，碘伏六瓶，酒精棉片十幾盒。注射器和針頭也有——蘇云從儲物間里翻出來的，各種規(guī)格都有。
夏洛特拿起一支**看了看，皺了下眉：“這東西……”
“關(guān)鍵時刻用的。”蘇云說，“斷腿、槍傷、大出血，沒這個疼都能疼死?！?br>藥品之外，還有野外生存裝備那一大堆。
睡袋兩個、充氣睡墊一個、兩人帳篷一個。打火石三套、防水火柴五盒、丁烷打火機兩個。凈水片兩大瓶、手動凈水過濾器一個、凈水吸管一個。
防水布三塊、傘繩兩百英尺。多功能生存刀一把、折疊鋸一個。急救包一個，額外加了止血帶和縫合針線。
丙烷爐一個、丙烷氣六罐、不銹鋼鍋一個、鈦合金杯一個、折疊餐具一套。能量棒和凍干食品一大包。
水袋一個、防水沖鋒衣和褲子四套兩套男款兩套女款。
工具類：多功能工具箱一個、膠帶三大卷、萬能膠五管。手搖手電筒一個、太陽能露營燈一個、手搖收音機一個。
還有從音樂店拿的MP3兩臺、耳機兩副、電池一百多節(jié)。
夏洛特把所有東西都過了一遍，最后坐在地上，看著眼前這一**物資，有點發(fā)愣。
“你這是把半個超市搬空了吧？”她說。
蘇云沒接話，低頭在本子上把最后一項寫完。他算了一下****夠用一陣子了，食物和水能撐兩三個月，藥品算是最大的短板，但短期內(nèi)也夠用了。
“行。”他合上本子，“東西先別往回搬了，明天再說。今晚在車上睡，我在駕駛座，你去后座?！?br>夏洛特看了看皮卡的后座雖然塞了****，但還有一個人躺的空間。她把幾箱方便面摞到一起，騰出一塊地方，又從后斗拿了那個充氣睡墊和一個睡袋，鋪在后座上。
蘇云從工具箱里翻出一卷鐵絲，在車周圍拉了幾道簡易的警戒線罐頭頂上，線一碰就響。不是什么高級的防盜手段，但有總比沒有強。
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
工業(yè)區(qū)里安靜得像墳墓，沒有路燈，沒有車聲，只有偶爾傳來的蟲鳴和遠處不知道什么東西倒塌的悶響。
蘇云坐進駕駛座，把座椅放倒，霰彈槍放在腿邊，**壓在枕頭底下他沒有枕頭，用一件沖鋒衣卷了卷塞在腦袋下面。
后座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夏洛特在睡袋里翻身。
“蘇云?！彼÷曊f。
“嗯?！?br>“你說……其他人呢？那些還活著的人，他們會怎么樣？”
蘇云盯著車頂棚，沉默了幾秒。
“有些人會死。有些人會變。有些人會撐下去?！?br>“我們是哪種？”
“撐下去的那種?！?br>夏洛特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后座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她睡著了。
蘇云閉上眼睛，腦子里過了一遍明天的計劃找水源，找更安全的落腳點，往采石場方向探探路。系統(tǒng)積分還差九十四才能升級，得找機會刷，但不能冒進。
車窗外面，月亮從云層后面露出來，慘白的光照在廢棄倉庫的鐵皮屋頂上，像一層霜。
蘇云翻了個身，側(cè)躺著，手搭在槍柄上，慢慢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