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1）------------------------------------------“需要時日”，沈渡便當(dāng)真開始等待。，過了幾天，他便收到傳音喚他去殿內(nèi)。，月嬋沒有再召他去內(nèi)室，也沒有對他動手動腳。她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只是每日清晨讓他到院中來，用靈力替他疏通一次經(jīng)脈，結(jié)束后便便讓他回去了。，想到的什么新玩法，后來便不禁開始懷疑起來。，會變化這么大嗎？，而是從骨子里、從靈魂深處，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就像變成了另一個人。，手指不再有意無意地擦過他的皮膚，聲音也不再帶著那種讓他反胃的、故作親昵的語調(diào)。她看他時的神情，就像在看一棵樹、一塊石頭、一片云。，還是生出了另一種隱秘的煩躁。，沈渡照例去月嬋的院中接受經(jīng)脈疏通。，像一層淡淡的金紗覆在院墻上。月嬋站在院中的石桌前，正低頭看著桌上攤開的一卷竹簡。她的手指順著竹簡上的文字緩緩滑過，神情專注，連他推門進來都沒有抬頭。“坐?！?，目光仍落在竹簡上。，將手腕擱在石桌上。月嬋放下竹簡，指尖搭上他的腕脈，那道微涼的靈力再次探入他的經(jīng)脈。她的動作很熟練，靈力在他體內(nèi)游走時的力道也控制得恰到好處。，面上一副恭敬溫順的神情，暗地里卻一直在悄悄觀察她。，他也注意到了和原身不一樣的地方。
她的指尖很干凈。原原來的她指甲喜歡涂朱紅色的蔻丹，還喜歡在指甲上鑲嵌細(xì)碎的靈石做裝飾。但此刻搭在他腕上的那只手，指甲修剪得極短極整齊，沒有蔻丹，沒有靈石，干凈得像一截白玉。
而且氣息很穩(wěn)。原來她的呼吸是微微上揚的，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急促。但眼前這個人，呼吸綿長勻凈，每一次吐納的間隔都分毫不差。
也是最讓他在意的一點：她看他的眼神。
先前“她”看他的時候，眼里藏著一簇火。那簇火有時是貪婪，有時是得意的炫耀，有時是隱忍的不耐。但無論怎樣掩飾，那簇火始終在眼底，令人不適。
而眼前這個人，眼底里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好了?！?br>月嬋收回手，打斷了他的思緒。她轉(zhuǎn)身從石桌上拿起一只白瓷瓶，放在他面前。
“這瓶丹藥，每日一粒?！?br>沈渡接過瓷瓶，打開瓶塞聞了聞。一股清冽的藥香撲面而來，帶著一點淡淡的草木腥氣。里面蘊含的靈氣隨之飄出，縱使他靈根被廢，無法吸收靈氣，可光是聞了聞便已覺得頭腦清明，可想而知這丹藥的品階有多高。他認(rèn)出了其中幾味藥材——凝元草、續(xù)脈花、還有一味極珍貴的九葉靈芝。
他合上瓶塞，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多謝師尊。”
“不必謝我。”月嬋的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詢問今天吃什么一般，“解毒需要循序漸進。你體內(nèi)余毒積得深，頭七天可能會有些反應(yīng)——丹田發(fā)熱，經(jīng)脈發(fā)*，偶爾會有刺痛，忍過去便是?！?br>“是。”沈渡將瓷瓶收入袖中，卻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原地，垂著眼睫，像是在猶豫什么。
“還有事？”
沈渡抬起眼，目光怯怯的，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師尊，弟子……想下山一趟?！?br>月嬋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依舊很淡，但沈渡注意到她的眼底似乎掠過了一絲審視，仿佛看穿了他拙劣的把戲。
“山下有些不平，為了保護新弟子的安全，山門已經(jīng)鎖了?！痹聥仁栈啬抗?，“過些日子也不遲?！?br>沈渡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緒。
山門鎖了？他可從未接到任何鎖山的消息。
若是原身在，聽到他這句話，恐怕早就將外面的消息細(xì)細(xì)打探清楚，再冠冕堂皇地回來盤問他。而眼前這個人，不管是不是真的月嬋，至少對他下山這件事似乎毫不在意。
沈渡垂眼道了聲是，轉(zhuǎn)身退下，走出院門之前，他不著痕跡地用余光掃了一眼石桌。他目力極好，看到桌上攤著的那卷竹簡，是一份秘境地圖。
九轉(zhuǎn)木心蓮的生長之地。
沈渡的腳步在院門處停了極短的一瞬，然后若無其事地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