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nèi)，時間仿佛凝固。

林凡半跪在地上，右手掌心托著那枚己恢復(fù)冰冷、毫不起眼的小鼎碎片，左手則小心翼翼地虛托在那滴米粒大小的混沌靈液下方。

他的呼吸下意識地屏住了，心臟卻如擂鼓般狂跳，在寂靜的山洞里發(fā)出“咚咚”的聲響，震得他耳膜發(fā)聵。

靈液？

這真的是傳說中的靈液？

他只在雜役們閑暇時的吹噓中，聽說過外門弟子每月能領(lǐng)到幾顆下品“聚氣丹”，據(jù)說那丹藥蘊含靈氣，能助人修煉。

而靈液，那是比丹藥更為精純、更易吸收的天地精華，據(jù)說只有內(nèi)門弟子或者立下大功的外門弟子，才有機會獲得那么一兩滴！

可現(xiàn)在，一滴貨真價實的靈液，就懸浮在他的眼前，由他那枚祖?zhèn)鞯?、剛剛還摔碎了的破鼎碎片所生成！

這巨大的沖擊，讓他大腦一片空白，足足過了十幾息，他才猛地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讓他激蕩的心情稍稍平復(fù)。

“這碎片……能提煉靈藥，化為靈液！”

他死死盯著掌心的碎片和那滴混沌色的液體，眼中爆發(fā)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狂喜之后，是深深的疲憊和眩暈。

剛才碎片強行吸取他體內(nèi)那點微弱氣感的后遺癥徹底爆發(fā)出來，加上饑餓與傷勢，他只覺得眼前陣陣發(fā)黑，幾乎要栽倒在地。

他看著那滴靈液，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望，在瘋狂地催促他——吞下它！

吞下它就能活！

但祖父生前教導(dǎo)醫(yī)理時嚴肅的話語，此刻卻在腦海中響起：“是藥三分毒，不明之物，切勿輕服，尤其是靈氣充盈之物，若體質(zhì)不堪承受，無異于飲鴆止渴！”

這靈液源自那不知名的毒草，雖被碎片提煉，但其性未知，自己如今這般虛弱，貿(mào)然服下，福禍難料。

可不服下，又能如何？

他快要**了，也快沒有力氣走出這個山洞了。

掙扎片刻，求生的**終究壓倒了一切。

他伸出微微顫抖的左手食指，極其輕柔地觸碰向那滴混沌靈液。

指尖傳來一種溫潤如玉的觸感，并不冰冷，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生機。

他不再猶豫，將手指連同那滴靈液送入唇邊。

靈液入口，并未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反而如同無物。

但下一刻，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暖流，猛地自喉間炸開，瞬間涌向西肢百骸！

“唔！”

林凡悶哼一聲，只覺得全身如同浸泡在溫熱的泉水之中，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來。

那股暖流所過之處，**辣的擦傷疼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輕、消失；因饑餓而痙攣抽痛的胃部，被一股暖洋洋的充實感所包裹；就連因驚嚇和虛弱帶來的冰冷與眩暈，也如同被陽光驅(qū)散的晨霧，迅速消退。

更讓他震驚的是，他感覺到一股遠比他自己修煉出的氣感精純、雄厚無數(shù)倍的能量，在自己干涸的經(jīng)脈中緩緩流淌，滋養(yǎng)著每一寸血肉，甚至隱隱在強化他的筋骨！

這效果，立竿見影，堪稱神跡！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林凡便感覺自己狀態(tài)前所未有的好，不僅傷勢痊愈，饑餓感消失，甚至渾身都充滿了力氣，比吃飽喝足、睡到自然醒還要精神百倍！

他猛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動作輕盈，再無半點滯澀疼痛。

“寶貝！

這真是天大的寶貝！”

他緊緊攥住掌心的碎片，因為激動，身體都在微微發(fā)抖。

有了這枚碎片，他再也不用為吃飽肚子發(fā)愁，甚至……甚至那遙不可及的修仙之路，似乎也在他面前，撕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他小心翼翼地將碎片上那株毒草留下的灰黑色殘渣抖落干凈，又用衣角反復(fù)擦拭，這才鄭重其事地將這枚改變了他命運的碎片，貼身藏在內(nèi)衫一個特意撕開的小口袋里，確保絕不會掉落。

做完這一切，他目光掃過山洞，最后落在那幾株被他揉爛的毒草上。

他想了想，又采集了幾株相對完好的，用樹葉包好，揣入懷中。

或許，以后還用得上。

然后，他深吸一口氣，撥開洞口的藤蔓，身手矯健地攀著巖壁，回到了上方的山路。

此刻，日頭己經(jīng)升高，山林間鳥鳴清脆。

林凡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張管事刁難他去的后山黑水潭走去。

他腳步輕快，心思卻活絡(luò)開來。

張管事的刁難必須應(yīng)付過去，否則在雜役院將寸步難行。

但更重要的是，如何利用這枚碎片，為自己謀取更長遠的未來。

首接提煉毒草獲取靈液？

風險太大，且那毒草數(shù)量有限，并非長久之計。

宗門內(nèi)最不缺的就是各種藥材，無論是藥園里種植的，還是煉丹房廢棄的藥渣……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滋生。

他記得，雜役偶爾也會被派去照料宗門外圍的那片低級藥園，負責除草、澆水等粗活。

那里種植著一種名為“凝血草”的一階靈藥，是煉制“止血散”的主要材料，不算珍貴，但勝在數(shù)量多。

而且，據(jù)說煉丹房每月都會清理出大量煉廢的“止血散”藥渣，當做垃圾處理……若能弄到一些凝血草，哪怕是品相不好的，或者那些廢棄的藥渣，用碎片提煉……想到這里，林凡的心頭一片火熱。

他加快腳步，終于在晌午之前，趕到了后山黑水潭。

潭水幽深墨綠，散發(fā)著寒意，西周落葉堆積甚厚。

若在平時，清理這里絕對能累掉他半條命，但此刻他精力充沛，力氣仿佛用不完，揮舞起帶來的掃帚，動作飛快。

不到一個時辰，偌大的黑水潭邊便被清掃得干干凈凈。

林凡抹了把額頭上并不存在的汗，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心中安定了幾分。

至少，今天的飯食保住了。

他回到雜役院交還工具時，正好撞見叼著根草簽、剔著牙的張管事。

張管事看到他雖然衣服有些破爛，但精神頭十足，全然不似勞累過度的樣子，不由得愣了一下，小眼睛里閃過一絲疑惑和不滿。

他特意去黑水潭那邊轉(zhuǎn)了一圈，發(fā)現(xiàn)確實清理干凈了，更是覺得邪門。

“哼，算你小子走運！”

張管事找不出錯處，只能惡聲惡氣地罵了一句，“滾去吃飯吧！”

林凡低眉順眼地應(yīng)了一聲，心中卻無多少波瀾。

與懷中的秘密相比，這張管事的刁難，似乎也變得無足輕重了。

領(lǐng)到了比往日稍多些、但仍只是勉強果腹的飯食后，林凡默默吃完，便開始有意無意地打聽和留意與藥園、煉丹房相關(guān)的雜役任務(wù)，并刻意與負責這些區(qū)域的雜役結(jié)交。

幾天后，機會終于來了。

藥園需要人手幫忙采摘一批成熟的凝血草，林凡主動請纓，被分配了過去。

藥園位于一處靈氣稍濃的山谷，里面整齊地劃分著許多田壟，種植著各種低階靈植。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

林凡被安排采摘的是位于角落的一片凝血草。

這些凝血草葉片呈暗紅色，形態(tài)如同蘭草，只是品相大多一般，葉片不夠飽滿，顏色也不夠鮮艷，顯然是靈氣滋養(yǎng)不足的下等貨色。

他一邊學(xué)著旁人的樣子，小心采摘，一邊不動聲色地將幾株品相最差、甚至有些殘缺的凝血草，悄悄塞進了袖袋里。

同時，他注意到，在采摘過程中，難免會碰掉一些細碎的葉片，或者采摘手法不當，損傷草莖，這些“損耗”通常會被隨意丟棄在田埂邊，無人問津。

林凡的心臟，又不爭氣地加速跳動起來。

傍晚，結(jié)束了一天的勞作，林凡隨著人群離開藥園。

他的袖袋里，除了那幾株品相不好的完整凝血草，還多了一包用舊布裹著的、無人要的凝血草碎葉和殘枝。

回到雜役居住的簡陋通鋪，趁著無人注意，他溜到了屋后一個堆放柴火的僻靜角落。

天色己暗，月光朦朧。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fù)了一下激動的心情，從內(nèi)衫口袋里，取出了那枚冰涼的小鼎碎片。

然后，他將那包凝血草的碎葉殘枝，小心翼翼地倒了一小部分在碎片之上。

如同上次一樣，碎片表面再次浮現(xiàn)出淡金色的細微紋路，微微發(fā)熱。

上面的草藥殘渣迅速枯萎、分解，化為一小撮灰燼。

而在灰燼之上，一滴比米粒稍大、顏色鮮紅欲滴、散發(fā)著濃郁生機與精純靈氣的液體，緩緩凝聚成形！

這滴紅色靈液，比之前那混沌色的靈液，顏色更純粹，散發(fā)出的靈氣波動也更強！

成了！

真的成了！

林凡強忍著仰天長嘯的沖動，小心翼翼地將這滴“凝血草靈液”轉(zhuǎn)移到早就準備好的一個洗凈的普通小瓷瓶里。

他看著瓶中那滴宛如紅寶石般的靈液，眼中充滿了希望。

然而，就在他準備將碎片收起，返回住處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如同毒蛇般，從他身后的陰影里傳了出來：“林凡，你鬼鬼祟祟的，在這里做什么？”

林凡全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幾乎凍結(jié)！

他猛地回頭，只見月光下，張管事那雙瞇縫的小眼睛里，閃爍著懷疑和貪婪的光芒，正死死地盯著他手中那個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小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