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看什么看!干活!”
“哎喲……我就看看……”
“看看?看也白看!你有那長相嗎?”
周圍一陣哄笑。
王秀蘭站在遠(yuǎn)處,手里攥著鋤頭,攥得指節(jié)發(fā)白。
她盯著沈恒遠(yuǎn)的背影,一直盯著,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村口。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
“秀蘭姐,你也別難過,那錢三妞克夫,誰知道能過幾天……”
王秀蘭沒吭聲。
可她攥著鋤頭的手,更緊了。
論相貌,她不比錢三妞差。
論孩子,她還沒孩子呢!
論**,她爹還是大隊長呢!
這沈恒遠(yuǎn),就是沒眼光,早晚得后悔!
只是想歸想,眼眶還是紅了!
打一開始看著這沈恒遠(yuǎn),她就稀罕上了,那時候她就后悔了,咋就結(jié)婚結(jié)的這么早了。
現(xiàn)在好不容易給爺們**了,他怎么還娶別人了,哦不,是嫁!
氣的她,狠狠的鋤了一下。
太氣人了!
沈明珠臨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錢三強(qiáng)正彎著腰翻地,手里的鎬頭一起一落,看不出什么異樣。
可就在她轉(zhuǎn)頭的瞬間,他恰好抬起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卻分明在說:去吧。
沈明珠心里有數(shù)了。
她拽了拽沈恒遠(yuǎn)的袖子:“爸,你回家做飯,我出去一趟。”
沈恒遠(yuǎn)正想著回家做點啥呢,聽到這話,也沒多想。
“行,去吧。別跑太遠(yuǎn)?!?br>
在他眼里,多大的孩子都是孩子。
沈明珠今年十八了,可他還是覺得跟小時候一樣,走哪兒都得叮囑兩句。
以前是黑五類,不能出村,出村得打報告。
現(xiàn)在戶口落錢家了,成分變成貧農(nóng),終于能到處走走了。
他理解明珠想出去轉(zhuǎn)轉(zhuǎn)的心情。
他從懷里摸了摸,掏出兩張票子。
十塊一張,共二十塊。
“喏,順便去供銷社買兩罐麥乳精。早上喝點這個好?!?br>
沈明珠眼睛一亮,接過錢往兜里一塞。
“哎!”
她轉(zhuǎn)身就跑。
“我會盡快回來的!”
沈恒遠(yuǎn)擺擺手,意思是知道了。
沈明珠沿著村口的小路往外跑。
靠山屯這地方,四面環(huán)山,出村就一條路。
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前兩天剛下過雨,有些地方還泥濘著。
她一邊跑一邊在心里盤算。
柳樹溝,離靠山屯不算遠(yuǎn)。
過了陳家莊,再過個石蹦子,就到了。走路的話,得小一個時辰。
正想著,身后傳來一陣鈴鐺聲。
“叮鈴鈴……”
沈明珠往路邊讓了讓,一輛二八大杠從后頭騎過來,騎到跟前,“吱”的一聲剎住了。
“明珠?”
沈明珠抬頭一看,樂了。
“青山哥!”
來人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綠軍裝,后座上馱著兩個鼓鼓囊囊的郵包。
圓臉盤,濃眉大眼,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李青山,公社郵電所的郵遞員。
去年秋天,他來靠山屯送信,走到半道車胎扎了,人連車帶郵包摔溝里去了。
正好沈明珠和她爹沈恒遠(yuǎn)路過,把人從溝里拽出來,又幫著補(bǔ)了車胎。
打那以后,李青山就沒少來看他們,每次路過都帶點東西。
兩塊糖,一包餅干,有一回還捎了本舊書。
“去哪兒?”李青山一條腿支在地上,“上車,我?guī)阋欢??!?br>
沈明珠連忙點頭,扶著后座跳上去。
李青山蹬起車子,二八大杠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我去柳樹溝!
“巧了不是,我路過那!”
李青山咧著嘴笑。
“干啥去?”
沈明珠想了想,沒說真話:“隨便轉(zhuǎn)轉(zhuǎn)。以前不讓出村,現(xiàn)在能出來了,看看外頭啥樣。”
李青山點點頭,沒多問。
車子騎得穩(wěn)當(dāng),兩邊的莊稼地往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