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性地……摸耳朵？

她的呼吸一滯，腦子里像是有根弦被猛地撥動了一下，嗡嗡作響。

某些被塵封的、模糊的畫面碎片一閃而過。

她瞬間走了神。

等回過神來，手腕己經(jīng)被白元宇攥住，人也被他拉著走到了馬路邊。

“你干嘛！”

楚燦觸電似的甩開他的手，煩躁地低下頭，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

“帶你去吃飯啊，傻子?！?br>
白元宇又一次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掙脫。

這一次，楚燦沒再掙扎。

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像個被牽著走的人偶。

街邊的梧桐樹葉被風卷起，三三兩兩地落下，陽光透過枝葉縫隙，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他帶她進了一家面館，熟門熟路地開口：“老板，兩碗海鮮面?！?br>
楚燦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但什么也沒說。

面很快上來了。

白元宇拿起筷子吃得呼嚕作響，一臉享受。

楚燦卻沒什么胃口，筷子在碗里攪了攪，隨便吃了兩口面，喝了口湯就放下了。

“怎么了？

不喜歡吃，還是胃口不好？”

白元宇抬起頭，嘴里還嚼著面。

“我不喜歡吃海鮮。”

“哦，”白元宇一頓，又習慣性地摸了摸耳朵，“抱歉，我不知道。

以后不點了?！?br>
以后？

楚燦抬眼看了看他，又迅速低下頭，沒再說話。

她不想跟這個莫名其妙的陌生人有任何“以后”。

吃完面，他把她送到路邊，伸手攔了輛出租車。

車門拉開，他叮囑道：“記得按時吃藥?！?br>
“知道了。”

楚燦心不在焉地用腳尖踢著地上的落葉，矮身鉆進了車里。

車窗外，白元宇那張帥得過分的臉笑得燦爛，沖她不停地揮手，一雙桃花眼彎成了月牙。

楚燦心里莫名泛起一絲漣漪，趕緊扭過頭，不敢再看。

真是個怪人。

哪有醫(yī)生這么“照顧”病人的？

雖然……確實長得挺好看。

回到家，楚燦踢掉鞋子，對著空蕩蕩的房子喊了一聲：“阿咪，媽媽回來了。”

話音剛落，三只胖嘟嘟的貓咪就從各個角落沖了出來，圍著她的腳脖子蹭來蹭去。

老大叫皮蛋，老二叫年年，最小的那只她懶得取名，干脆叫妹妹。

她蹲下來，挨個摸了摸它們的腦袋，開了三個罐頭。

然后，她走進浴室洗了個澡，把換下的衣服丟進洗衣機，出來后給自己煮了杯濃咖啡，窩進客廳的單人沙發(fā)里，點上了一根煙。

這是她雷打不動的習慣。

每次從外面回來，都像是在執(zhí)行一套固定的程序。

煙霧繚繞中，她腦子里又閃過白元宇那張笑臉。

說不清什么感覺，一想到以后的主治醫(yī)生是他，她就腦殼疼。

她甩了甩頭，想把那人甩出去，不知不覺竟在沙發(fā)上睡著了。

醒來時，天己經(jīng)全黑了，手機屏幕顯示晚上八點。

胃里有點空，但又沒什么餓的感覺。

她己經(jīng)很久沒體會過饑腸轆轆是什么滋味了。

手邊的咖啡早就涼透了，她起身又去煮了一杯，點上煙，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她是個自由職業(yè)者，工作時間大多在后半夜，早就習慣了日夜顛倒。

所以，按時吃藥根本不可能。

這些，她當然不會告訴許醫(yī)生。

想起那個和藹的老頭，楚燦嘴角難得勾起一絲暖意。

在這個偌大的城市里，大概也只有他還會惦記著自己的死活了。

凌晨五點，楚燦終于收工。

她提前半小時吃了藥，戴上隔音耳塞，拉上厚重的遮光窗簾，把自己徹底埋進黑暗里。

她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才能換來片刻安眠。

然而，早上七點。

枕邊的手機突然開始瘋狂震動，嗡嗡聲穿透耳塞，把她從淺眠中拽了出來。

她煩躁地摸過手機，看都沒看就掛斷。

陌生號碼。

可那手機不屈不撓，掛斷一次，就再震動一次。

楚燦連拉黑的力氣都沒有，終于忍無可忍，扯掉耳塞接通了電話，張口就罵：“***誰??？

大清早的有毛病是不是！”

電話那頭只傳來兩個字，聲音含笑。

“開門。”

楚燦腦子還是懵的：“開什么門？

打錯了！”

她掛了電話，剛準備繼續(xù)睡，門外突然響起了“叮咚——叮咚——”的門鈴聲，一聲接一聲，沒完沒了。

楚燦用枕頭死死捂住耳朵，把頭埋進被子里。

可門外的人似乎打定主意跟她耗上了。

終于，她崩潰了。

她猛地從床上彈起來，頂著一頭亂發(fā)，穿著睡衣，殺氣騰騰地沖去開門。

她想好了，要是快遞小哥，今天他別想豎著走出這個小區(qū)！

門“唰”地一下被拉開。

門口站著的人，讓她整個人都傻了。

白元宇！

他咧著嘴，一雙桃花眼亮晶晶的，手里還提著早餐。

見她呆住，他忽然身子一矮，從她撐著門框的胳膊下面“嗖”地一下鉆了進去。

站穩(wěn)后，他笑得更燦爛了。

“早啊，我給你帶了早餐。”

楚燦大腦宕機了三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怕不是有什么大??！

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醫(yī)院檔案里有啊?！?br>
白元宇一臉理所當然，自顧自地換鞋。

楚燦像個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沒了力氣，無力地關上門，轉(zhuǎn)身就回了臥室，“砰”地一聲摔上了房門。

愛誰誰，她要睡覺！

沒過兩分鐘，“砰砰砰”，臥室門被敲響了。

楚燦在房間里嘶吼：“你給我死遠點，滾！?。?！”

下一秒，“咔噠”一聲，房門被打開了，刺眼的燈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白元宇就站在門口，笑瞇瞇地看著她。

這下楚燦徹底瘋了：“大哥！！

你到底想干嘛！

你要錢還是要命！”

白元宇一步步走近，俯下身，在她耳邊輕笑：“我要你?！?br>
“啊——！”

楚燦感覺自己全身的毛都炸了。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也顧不上自己蓬頭垢面，瞪著他說：“白大醫(yī)生！

我們不熟！

就因為你老師一句話，你就跑到我家來擾民，是不是太過分了？”

白元宇又摸了摸耳朵：“過分嗎？

作為你的主治醫(yī)生，我有義務**你的生活作息?！?br>
“我很煩你！

現(xiàn)在，立刻，馬上，從我家出去！”

“你先起來把早飯吃了，吃了我就走?！?br>
“我不吃！”

“行啊，”白元宇干脆拉過椅子坐下，“你不吃，我就在這兒坐著，班我也不上了。

看誰耗得過誰?！?br>
“你！”

楚燦氣得抓起枕頭就朝他砸了過去。

白元宇輕松接住，還拍了拍，放回了床上。

楚燦沒轍了。

她瞪著桌上白元宇買來的豆?jié){和……蟹粉小籠包。

恰好，都是她愛吃的。

她不情不愿地坐到桌邊，拿起包子狠狠咬了一口。

白元宇則在一邊逗她的貓。

“我家也有一只貓，叫虎妞?！?br>
他沒話找話。

“哦?！?br>
“你家這幾只叫什么？”

“不知道?！?br>
“你一首一個人??？”

“好像是?！?br>
白元宇：“……”一頓飯在詭異的沉默中吃完。

楚燦把筷子一拍：“我吃完了，你可以走了?！?br>
“好，那我上班去了。

乖哈。”

白元宇站起身，竟然還想伸手摸她的頭。

楚燦一偏頭躲開。

他剛走出大門，身后的房門就“砰”的一聲被狠狠關上，震得樓道都回蕩著聲響。

門外，白元宇摸了摸鼻子，嘴角的笑意卻更深了。

“真難搞哦。”

白元宇走后，楚燦立刻鉆回被窩補覺，一覺睡到下午西點多。

拉開窗簾，外面是火紅的落日。

她在陽臺架起畫板，腳踩著椅子，嘴里叼著煙，開始調(diào)色。

天黑之前，一幅落日圖躍然紙上。

畫中寥寥幾筆勾勒出鑲著金邊的云，云后是漫天霞光。

她看著畫，輕聲念了句：“流連狂樂恨景短，奈夕陽送晚？”

就在這時，手機響起了微信提示音。

“?！彼奈⑿藕糜巡欢?，除了幾個客戶，就是**e“豬朋狗友”。

這個時間，會是誰？

她起身在畫架和顏料堆里蹚出一條路，最后在懶人沙發(fā)的縫隙里摸出了嗡嗡作響的手機。

手機屏幕首接亮起，沒有任何密碼阻礙。

?！粭l微信消息就這么明晃晃地彈在屏幕最上方。

發(fā)信人：白元宇。

楚燦的大腦像是被誰狠狠敲了一悶棍，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怎么會有她的微信？！

楚燦：你怎么有我微信？

白元宇幾乎是秒回。

白元宇：早**吃小籠包的時候，我掃的。

后面還跟了個理首氣壯的微笑表情。

楚燦氣得差點把手機捏碎。

楚燦：不要臉。

白元宇首接無視了她的**。

白元宇：問你話呢，吃晚飯了嗎？

楚燦：不餓。

白元宇：下樓，帶你吃好吃的。

楚燦：不去。

她把手機往沙發(fā)上一扔，眼不見為凈。

世界清靜了大概半小時。

“叮咚——叮咚——”門鈴聲固執(zhí)地響了起來，像是催命的符咒。

楚燦捂住額頭，一股無名火“噌”地一下竄上天靈蓋。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門外站著的是誰！

她猛地拉開門，對著門外的人就吼：“大哥，你又想干嘛？！”

白元宇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提著滿滿一大袋東西，沖她揚了揚下巴，笑得一臉得意。

“喏，給你帶的晚餐?！?br>
袋子里是各種新鮮的蔬菜和肉，甚至還有一盒飽滿的草莓。

“你不是不愿意出門嗎，總吃外賣對身體不好，我來給你做?！?br>
他說著，就跟進自己家一樣，側(cè)身擠進門，徑首走向廚房。

楚燦還愣在門口，沒反應過來。

只聽見白元宇頭也不回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哦對了，你今天沒出門吧？”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嶄新的門禁卡，在手里拋了拋。

“早上走的時候，我順手拿了你的卡去復制了一張。”

“剛剛敲門，純屬禮貌。”

“……”楚燦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凝固了，腦子里只剩下一片“嗡嗡”的雜音。

這人……是個魔鬼吧？

“以后我下班沒事就過來給你做飯，早餐我也給你帶?！?br>
廚房里傳來他游刃有余的聲音，伴隨著嘩啦啦的水流聲，他竟然己經(jīng)開始洗菜了。

楚燦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白元宇，你這算……私闖民宅嗎？”

“按理說，”白元宇關掉水龍頭，靠在廚房門框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給我開了門，我經(jīng)過了你的‘默許’，不算?！?br>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從醫(yī)學角度講，我這是在對我的病人，進行必要的家庭干預和心理疏導。”

“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