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在第一層夢境里，方向是最容易被扭曲的東西。但他不能停下來。那個東西還在他身后，他能感覺到。。。是那個恐懼化身的。、密集的腳步聲，像是骨頭敲擊在地面上。"別跑。"。"別跑，你跑不掉的。"。，腳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軟綿綿的，像是踩在某種生物的軀體上。但他顧不上了。。。。，像是一堵墻。，向后退了幾步。
墻？
第一層夢境怎么會有墻？
他抬起頭，看到了一扇門。
一扇老舊的木門，就豎在這片灰蒙蒙的空間里，像是憑空出現(xiàn)的一樣。門上沒有把手，只有一個圓形的門環(huán)。
恐懼化身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越來越近。
"別碰那扇門。"
陸鳴的手已經(jīng)伸了出去。
"那扇門不是為你準(zhǔn)備的。"
他的手指觸到了冰涼的金屬門環(huán)。
"那是——"
門被他推開了。
刺眼的白光涌了進(jìn)來。
陸鳴下意識閉上眼睛，感覺自己像是被什么東西吸了進(jìn)去。
不是墜落。是涌入。
像是水流沖進(jìn)一個容器。
然后他摔在了地上。
硬邦邦的地面。真實(shí)的、堅(jiān)硬的地面。
他睜開眼，看到了自己身下的東西。
麥田。
金色的麥穗在風(fēng)中起伏，一眼望不到邊。天空是藍(lán)的，有太陽，有云朵，有——
陸鳴慢慢坐起身，呼吸急促。
第二層夢境。清醒夢。
他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手背。
皮膚上的紋路清晰可見。毛孔、汗毛、靜脈血管。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真實(shí)得可怕。
這才是真正的意識投射。
第一層只是表層的投影，像是水面的倒影。而第二層，是真正建立起來的夢境空間。
陸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腳下的土地是真實(shí)的觸感。他彎腰抓起一把土，泥土的腥氣鉆入鼻腔。
他松手，讓土從指縫間漏下去。
"第二層……"
他喃喃自語。
第一層的恐懼化身沒有跟來。至少現(xiàn)在還沒有。
但陸鳴知道，這只是暫時的?？謶只硎歉S他的意識投影的。只要他還困在夢境里，它就會一直跟著他。
從第一層到第七層。
直到他徹底遺忘，或者徹底離開。
陸鳴抬起頭，看向遠(yuǎn)方。
麥田的盡頭，隱約有什么東西在閃爍。
像是一顆星星，懸浮在地平線上。
不。
不是星星。
是光點(diǎn)。
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陸鳴瞇起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個光點(diǎn)……他認(rèn)識。
他開始向那個方向走。
麥穗在他腿邊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私語。風(fēng)從正面吹來，帶著一股奇異的香味——像是焚燒什么東西的氣味。
不濃，但很清晰。
陸鳴的腳步慢了下來。
這個氣味……
他深吸一口氣，讓那股氣味灌入肺腔。
是焦糖。
蘇晚喜歡的一種味道。新婚的時候，她會在周末的下午煮焦糖布丁，然后端著碗坐在陽臺上看書，勺子一下一下刮著布丁表面焦脆的糖殼。
陸鳴的手指在褲縫上蹭了蹭。
這種記憶正在變得模糊。他記得蘇晚喜歡焦糖，但那些畫面、那些聲音、那些氣味，正在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褪色。
就像是褪色的老照片。
他閉上眼睛，強(qiáng)迫自己回憶。
焦糖布丁。陽臺。蘇晚坐在那里，陽光把她的頭發(fā)染成金色。她抬頭看向他，嘴角那顆小痣歪向左邊——
陸鳴睜開眼睛，喉嚨發(fā)緊。
畫面還在。但就像隔著一層毛玻璃。
他在遺忘。
每深入一層，遺忘的速度就會加快一點(diǎn)。
光點(diǎn)越來越近了。
陸鳴停下腳步。
他看到了那個光點(diǎn)的真面目。
是一個人。
一個女人，站在麥田中央，穿著白色的襯衫，長發(fā)在風(fēng)中飄動。
陸鳴的呼吸停滯了。
"蘇晚？"
他試探性地開口。
那個女人沒有回應(yīng)。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像。
陸鳴加快腳步，向她走去。
麥穗在他腳下倒伏，像是臣服的波浪。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他停在她面前三米處，看清了她的臉。
不是蘇晚。
那個輪廓是蘇晚的，但五官是模糊的，像是一張被水浸泡過的照片。她站在陽光下，卻沒有任何影子。
是信標(biāo)。
陸鳴立刻明白了。
這是蘇晚在第二層夢境里留下的意識錨點(diǎn)。
不是為了讓他找到她，而是為了給他指路。
他向前走了兩步，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個模糊的身影——
"別碰。"
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
陸鳴僵住了。
"那個東西不是你妻子。"那個聲音說，"碰了，你就出不去了。"
陸鳴緩緩轉(zhuǎn)過身。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個小女孩。
大約七八歲的樣子，扎著兩個羊角辮，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色連衣裙。
她的眼睛是紅色的。
不是充血的那種紅，是真正的紅色，像是燃燒的炭火。
"你是誰？"陸鳴問。
小女孩歪了歪頭，露出一個不符合年齡的笑容。
"我是這條路上的路標(biāo)。"她說，"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第七層。"
"第七層啊……"小女孩舔了舔嘴唇，"很遠(yuǎn)的地方呢。"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信標(biāo)的方向。
"你要穿過那個東西。然后繼續(xù)走。穿過麥田，穿過沙漠，穿過大海，然后——"
她停頓了一下。
"然后你會遇到一面鏡子。"
鏡子。
第三層。鏡像。
"鏡子里面有什么？"陸鳴問。
小女孩的笑容變得更大了。
"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