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房記事------------------------------------------……一直在裝？”。，閉上眼，均勻著自己粗重的呼吸。，**辣地疼，但心底卻是一片冰冷的平靜。，比他預想的要好。，基礎攻擊·直拳的經(jīng)驗跳動了十幾下，基礎防御·招架也漲了可憐的一兩點。，是遲早的事。，一味裝慫，只會被啃得骨頭都不剩。，怎么暴露，得由他控制。，只當他默認，心里那股邪火混著驚疑更盛，卻又不敢再輕易動手。，疼得鉆心，這廢物的拳頭……有點邪門。，哼哼唧唧，再沒提錢的事。、看似漠不關心的罪囚，此刻投來的目光里，多了些難以言喻的東西。，有忌憚，也有一絲隱藏極深的……評估。，像針一樣扎在背上，但他紋絲不動。
第二日，趙瘸子“病了”。
他蜷在鋪位上，哼哼得更大聲，連每日的苦役都免了，只說是舊傷復發(fā)。
但**清晨起身時，瞥見趙瘸子那雙三角眼在昏暗里盯著他，眼神陰鷙，直到他走出營房，那視線仍如芒在背。
收工回來，**聽見趙瘸子壓低聲音，對另一個老兵含糊地說：“吳校尉那兒……得說道說道，新來的，不懂規(guī)矩?！?br>**心中了然。
吳勇，就是那個扔給他木牌、滿臉橫肉的校尉，流放營里說一不二的土皇帝。
趙瘸子這是要告狀，也是試探，更是禍水東引。
他需要一個新的、不那么引人注目、又能接觸更多信息的地方。
苦役是基礎，但困在搬運和挖掘的重復勞動里，提升太慢，視野也窄。
機會在幾日后出現(xiàn)。
營里每月需抽調三人去營部西側的“功曹房”打雜，主要是清點倉庫里堆積如山的陳舊軍械，核對損耗，抄錄那些字跡潦草、格式混亂的文書。
這差事聽起來沾點“文”氣，實則是個苦差。
庫房陰冷潮濕，灰塵大得能嗆死人，賬冊繁雜易錯，一旦對不上數(shù)，或是抄寫有污損，輕則挨鞭子，重則扣掉本就微薄的口糧。
老兵油子們避之唯恐不及，通常都是推給新來的或最不受待眼的家伙。
負責此事的是個叫陳參軍的文官，干瘦，刻板，整天皺著眉，對誰都沒好氣，最恨差事出錯。
**在又一次聽到管事的什長不耐煩地指派人去功曹房，而被點到名的兩個罪囚面如死灰時，站了出來。
“我去?！?br>聲音不大，但營房里靜了一瞬。
什長抬頭，看見是**，這個最近有點“動靜”的京城廢物，略感意外，隨即不耐地擺擺手：“行，算你一個。陳參軍那兒報到，誤了時辰，仔細你的皮！”
**點頭，沒有多余的話。
第二日清晨，他避開大多數(shù)罪囚出苦役的隊伍，獨自走向營部西側那棟低矮的石砌房屋。
功曹房比營房更顯破舊，門楣上掛著的木匾字跡模糊，推開門，一股混合著霉味、灰塵、陳舊紙張和劣質墨錠的氣味撲面而來，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屋內光線昏暗，只有高處兩個狹小的窗戶透進些許天光。
一排排木架上，堆滿了用麻繩捆扎的簡牘和泛黃的賬冊，許多竹簡邊緣已經(jīng)朽壞，紙張更是脆弱不堪。
地上散落著些廢棄的紙團。
一個穿著洗得發(fā)白青色官服、戴著吏員軟帽的干瘦老者，正伏在唯一一張寬大的木案后，對著一本厚賬冊擰眉苦臉，正是陳參軍。
“新來的？”陳參軍頭也不抬，聲音干澀，“架子上，第三排，丙字冊到壬字冊，上月軍械損耗，重新核對謄錄。弄錯一處，十鞭子。弄污一頁，扣三日口糧。開始吧?！?br>沒有指點，沒有解釋，只有冰冷的命令和懲罰。
**應了聲“是”，走到指定的木架前。
灰塵隨著他的動作揚起，在光柱中飛舞。
他抽出標著“丙”字的一捆賬冊，入手沉重。
解開麻繩，攤開最上面一本。
紙張粗糙泛黃，字跡更是龍飛鳳舞，墨色深淺不一，還有大量涂改和污漬。
許多字他根本不認識，是某種簡化或變體的官文寫法，夾雜著軍中常用的簡略符號。
就在他盯著一個扭曲的字符，感到無從下手時，視野中，半透明的面板微微一閃。
一個新的、灰暗的條目，在基礎攻擊和基礎防御下方，悄然浮現(xiàn)：
文化·識字（前朝官文變體） Lv.0（0/100）
（技能描述：辨認并理解特定文字體系。
當前識別率極低，需大量對照練習。
）
（當前狀態(tài)：未入門，面對復雜文本效率-90%。）
**的心臟，輕輕跳了一下。
來了。
他壓下心中波瀾，面色不變，從筆架上取過一支禿了毛的毛筆，蘸了蘸硯臺里半干不稀的墨汁。
然后，他俯下身，手指點著賬冊上第一個完全陌生的字符，目光凝聚。
文化·識字（前朝官文變體） Lv.0（1/100）
經(jīng)驗，跳動了一下。
他并不認識這個字，但面板給出了最直接的反饋。
他需要做的，就是“看”，然后嘗試去“辨認”，哪怕只是在心里猜測它的讀音和意義。
這個過程本身，就在積累“熟練度”。
他開始逐字逐句地“啃”。
手指劃過那些潦草的字跡，眼睛瞇起，努力分辨每一個筆畫。
遇到完全無法理解的，就先跳過，結合上下文和旁邊小字標注的軍械名稱（如“破甲箭簇”、“損環(huán)鐵盔”）去猜。
猜不出的，就死記硬摹它的形狀。
這個過程枯燥、緩慢、費神。
不到半個時辰，眼睛就酸澀難當，脖子僵硬。
但面板上的經(jīng)驗值，在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往上爬。
文化·識字（前朝官文變體） Lv.0（5/100）
……（8/100）
期間，陳參軍偶爾抬起眼皮，瞥一眼這個埋頭苦干的年輕人，見他沒有亂搞，只是抄寫得異常緩慢，便冷哼一聲，不再理會。
在他看來，這種速度，估計一天也抄不了一頁，月底對不上數(shù)，挨罰是定局。
中午，有人送來兩個硬得硌牙的雜糧餅和一碗清水。
**就著冷水，艱難地啃完餅子，立刻又回到賬冊前。
他發(fā)現(xiàn)，識字技能提升到十幾點后，辨認那些相對規(guī)整、出現(xiàn)頻率高的字，速度似乎快了一絲絲。
雖然依舊艱難，但不再是完全的天書。
他不再局限于陳參軍指定的任務。
整理歸檔時，他會留意那些廢棄的、字跡相對清晰的公文草稿或往來信函的底稿。
休息的間隙，別的罪囚聚在一起吹?；蛩X，他就蹲在功曹房外的墻角，用樹枝在泥地上劃寫那些記下的生字。
甚至營中張貼的褪色告示、處罰令，都成了他練習的素材。
面板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切。經(jīng)驗值穩(wěn)定而緩慢地增長著。
幾日后的一個下午，功曹房外傳來喧嘩和鞭響。
**從賬冊中抬頭，透過敞開的門，看見一個身材敦實、滿臉憨厚的年輕罪囚，正抱著頭蜷縮在地，一個軍校正揮舞著鞭子抽打他，嘴里罵著：“蠢貨！叫你搬個軍械箱都能磕壞角！這個月第幾次了？扣光你的口糧！”
那年輕罪囚只是抱頭求饒，不敢躲閃，背上已經(jīng)添了幾道血痕。
周圍幾個罪囚遠遠看著，有的漠然，有的幸災樂禍。
**認得他，叫石頭，和他同一批被押送來的，腦子不太靈光，但有一把子笨力氣，總是因為各種笨手笨腳被責罰。
鞭子還要再落，**走了出去。
“軍爺?！彼曇羝届o，“他磕壞了箱子，按律該罰。但方才搬運的差事記錄，似乎還未送到功曹房歸檔。不如先讓他將功折罪，把今日各處軍械進出的流水單子整理送來，陳參軍那邊催得急。罰，可以晚點再領?！?br>那軍校一愣，看著**。
**如今在營里有點小“名氣”，是那個敢跟趙瘸子動手、還主動攬了功曹房苦差的怪人。
軍校也知道功曹房的差事要緊，陳參軍難纏，猶豫了一下，啐了一口：“行，看在功曹房的面子上！石頭，趕緊去！晚了一刻，鞭子加倍！”
石頭連滾爬起來，感激地看了**一眼，慌忙跑了。
此事過后，石頭見到**，總會憨憨地湊上來，笨拙地幫他搬抬沉重的賬冊箱籠，或是省下自己半塊干糧偷偷塞給他。
**沒有拒絕，偶爾，會在石頭又被復雜單據(jù)弄得焦頭爛額時，點撥他一兩個關鍵的字或數(shù)字。
石頭對他，漸漸生出一種近乎依賴的信任。
**的識字技能，在這種近乎瘋狂的“練習”下，經(jīng)驗值穩(wěn)步提升。
從十幾點，到三十幾點，再到五十幾點……他對營中常用文書、軍械名稱、往來公文的格式和常用字，越來越熟悉。
謄錄的速度雖然仍不算快，但錯誤率極低，字跡也從最初的歪歪扭扭，變得工整了許多——他刻意模仿了賬冊上相對清晰的一種筆跡。
文化·識字（前朝官文變體） Lv.0（85/100）
這日午后，**正對照著一本損冊，在一份新送來的清單上標注差異。
功曹房的門被粗暴地推開，灌進一股冷風。
校尉吳勇挺著肚子，在幾個親兵的簇擁下，踱了進來。
陳參軍立刻起身行禮。
吳勇看都沒看他，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埋頭書寫的**身上，嘴角扯出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
“喲，這不是咱們京城來的林大公子嗎？怎么，不在外頭搬石頭，跑這兒裝起文化人了？”他聲音洪亮，帶著戲謔。
**起身，垂首：“參見吳校尉?！?br>吳勇踱步過來，隨手從案幾上抽出一本**剛剛核對完、放在一旁的賬冊，嘩啦翻了幾頁。
他目光掃過上面工整的標注和清晰的條目，
“哼，字寫得跟蚯蚓爬似的。”他嗤笑一聲，忽然手指點在賬冊某處，那里記錄著一批特殊箭鏃的損耗，用了幾個冷僻的計量單位和變體字，“念！這是什么？什么意思？”
陳參軍在一旁微微皺眉，那幾個字連他都要辨認一下。
**目光落在那幾個字上。
面板中，識字技能微微發(fā)熱。
視野里，那幾個扭曲的字符仿佛被無形的手輕輕捋順，旁邊浮現(xiàn)出極其模糊的、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注解和讀音提示。
他吸了口氣，聲音平穩(wěn)，帶著適當?shù)目慕O，將那段文字讀了出來：“‘雕翎破甲箭，實發(fā)三百，戰(zhàn)損二百七十四，余二十六。損耗過九成，疑箭桿受潮或箭鏃淬火有瑕，需匠作營復驗。’”
讀完了，屋內一片寂靜。
吳勇臉上的譏笑僵住了，慢慢沉了下去。
他盯著**，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重新審視這個一直被他視為“將門之恥”、“廢物點心”的年輕人。
那幾個字，讀得不算流暢，甚至有點生澀，但一個字都沒錯，意思也解釋得清清楚楚！
這絕不是一個目不識丁、只靠死記硬背的廢物能做到的！
陳參軍也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第一次正眼看了看**。
吳勇重重地將賬冊摔在案幾上，發(fā)出“啪”的一聲響。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從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聲，甩了甩袖子，轉身大步離去，親兵們緊隨其后，留下一屋子重新恢復的寂靜和若有若無的緊繃。
**緩緩吐出那口一直提著的氣，低下頭，重新拿起毛筆。
筆尖觸及粗糙的紙面，沙沙作響。